远天处一缕曦光将黑暗切开，天地相接处微微露出鱼肚白，早间的桃花源起了一层晨雾，张生穿戴整齐背着平日间惯用的书匣子走出竹屋，老书生已在他门口等候。
张生认真的向老书生行了一个弟子礼，随即紧跟在老书生身后向着山谷外走了出去，微微有些困意的他悄然打了一个哈欠，却还是没有逃出老书生的眼睛，此时距他昨夜睡下时分不足两个时辰。
“昨夜何时睡下的？”老书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快到卯时了。”张生看了他一眼，只得老实做答。
“有没有觉得辛苦？”老书生继续发问，张生正欲说没有，便听见老书生又继续说了起来。
“本该是花大把时间玩乐的年纪要你学这学那，也不要觉得辛苦，在我们老家那边，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同理，人生少年时打下的基础也决定了你未来的高度，我们几个老家伙以后就指望着你传承衣钵养老送终了，对你都有很高的期望，所以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懂得东西多以后才能走更远的路。”
张生对老书生的道理并不陌生，只是仍然觉得，每次七先生一本正经的讲道理，都很有道理。
于是认真的回了句：“七先生，我晓得了。”
二人走到谷口处，站在早些年前就修好的蓄水井前，蓄水井不大，近丈余宽，用来过滤谷中饮用水的泥沙，在那个胶泥烧制后垒起来的泥灌顶端，插着几根青竹管，是为了防止水满后无法溢出，长期以往活水变死水的。顺着竹管的位置，搭了一些木支架，加装上几片竹槽，谷内就多了一处水景。
二人顺着竹槽出水的反向，弯下腰各掬了一捧清泉扑在脸上。
早春的山泉在夜间还带有些寒意，扑在脸上能瞬间将人从被窝温暖舒适的惫懒中唤醒，今日张生足足洗了五六把，猛的甩了甩头，然后又侧着头顺着竹槽水流处饮了几口才停下。
“初春的山泉最养少年，你可以多喝一些。”不同于张生的反复，老书生仅是象征性的将脸打湿，轻擦完一遍就站在一侧等候。
张生有些歉意的咧嘴一笑，本来今日就稍稍起晚了一些，现在又让七先生多等了一会，心中实在有些不安，不过听到老书生的话，还是再度侧过头又饮了几口。
这是爷孙二人十数年间留下的习惯，不论是盛夏还是寒冬。
所以说这天南甸的气候，张生比那些祖祖辈辈世居于此的山民还要熟，因为一年四季清晨时分的山泉，他都尝过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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