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寺门的时候，盆栽条件反射地提醒道：“男的左脚进女的右脚进，注意别踩在门槛儿上——”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立刻闭嘴。燕陵不轻不重地横了他一眼，果然——右脚踏着门槛走进了寺内。
这要让住持师父看见还不得心疼死……他把这小昭寺看得如圣地一般，盆栽决定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不过，其实并不能责备燕陵什么。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自己家里一座普通房产而已。
那高高地拱起、绘着飞天彩画的穹顶，那洁白、雕镂精致的梁柱，缭绕的熏香、精美的法器，祭坛上供奉的神佛，栩栩如生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会走下来舒展筋骨……这些他们爱逾性命的东西，在燕陵看来都不算什么。
要知道，京城可还有个大昭寺呢。
望之和柏舟倒守规矩。四个人进了寺内。这寺庙异常高而宽阔，即便在白天也灯火辉煌，供奉着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神祗。他们姿态各异，有的踮着脚尖仿佛即将起舞，有的半阖双目好似海棠春睡去，有的面目狰狞，铁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燕陵潦草看了一圈，正面气派的佛像金身他不点，偏偏随手指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妖娆女子，问，“这是谁？”
“这是大青。”
“这个呢？”
“这是小青。”
“姐妹？”
“是。确实是姐妹两个。这两姐妹在山林中隐居，外面的居民就经常听到不祥的哭声，像是几十个人在哭丧，凡出现的地方必有尸体，大青哭时死人多，小青哭时死人少。附近居住的人惊慌害怕，跑到那里去看，却常常看不见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来说，哭声较大的话，就是大户人家死了人，哭声比较小的话，就是小户人家死了人。”
“这个？”
“这个叫伶鬼，大人看见他膝上的古琴了吗？他是屈死的伶人的魂魄，听见悠扬的音乐声就会忍不住出来与人交谈。据说，嵇康的《广陵散》就是他所传授。”
“这个。”燕陵转过一根柱子，忽然指了一尊毫不起眼的、瑟缩在角落里的雕像。
“这个——呃，这个——”
“怎么了？”
“大人，您恕罪啊，草民记不得了……”
“你记性不好？”
“是、是……大人恕罪。草民这就找专业点的来——”
“等等！“燕陵喝止了他，声音异常严厉，盆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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