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这样直白,让湘儿心下一惊。但转头看老皇帝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湛,一言不发,很平静似的。
良久,他眼珠微微地动了动,浑浊的眼白里早没有畴昔帝王的威严,眼皮拉耸着无神,言辞间的语速也极缓慢又拖沓:“也罢……也对……朕确实时日无多,无法再治你的罪了。”
一种戚戚悲伤的氛围弥漫在养心殿里,湘儿看看萧湛,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心说这老皇帝都这样了,他怎么还忍心在这个时候挤兑他呢。
萧湛屈身上前,依旧是往常那副耿介光明的模样,并不见半分讨好。
“皇上,臣有要事要向皇上启奏,此事刻不容缓。”他坦坦荡荡的模样更不像犯了错似的。
老皇帝微微地颔首,萧湛眼界微垂,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将姜贵妃这数年来的罪行数落了个大致。“皇上本没有病,所中之毒乃紫色曼陀罗花,下毒者将毒素掺杂在油蜡里,故而才能做到无色无味多年来亦无人察觉。皇上可曾发现近年来伺候在身边的太监婢女时常更换?皆因这油蜡中掺有剧毒,常年在养心殿打扫的宫人也受不住毒性,姜贵妃恐宫人毒发被发现,故而才时常更换人手以免遭人猜忌。姜丞相对皇上不忠狼子野心之事臣年初时也曾向皇上多番上表过,今日皇上忽然昏厥失去意识,姜丞相能比我与公主先一步到达养心殿更是他心怀不轨的最佳铁证,试问若不是姜丞相见皇上要册封公主为太子实在按耐不住派人加大毒药剂量给皇上下毒,他一久住于宫外的大臣,消息应更闭塞,又怎能快臣与公主一步率先就进了养心殿?皇上七窍玲珑,谁忠谁奸,再多的话也不必臣来说了。”
老皇帝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湘儿在一旁提心吊胆,好怕萧湛一股脑说得太急,老皇帝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一时间接受不了真相再气死过去。
她怯怯懦懦地开口问:“父皇……父皇你还好吗父皇?”
湘儿站在病榻前挥了挥手,老皇帝躺着不动大气不喘也不说话,因为湘儿能看见鬼魂,她也不确定现在自己看到的是鬼还是人。
“皇上若还想继续包庇姜氏一门,那臣也无话可说。”萧湛抓住了湘儿的手臂,望着病榻上的老皇帝冷冷地道。
老皇帝倏地睁开眼。
湘儿登时后退两步长舒一口气,又惊又喜,挺好挺好,没被气死就挺好。
老皇帝双手紧揪着被单:“冀州有十万精兵,可供你调动。萧湛,不管这场仗能不能赢,朕都将这兵权交到你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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