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的家在北大棚北边住,跟二柱子家离得不远。二人分开后,杨威慢慢地走回家里,觉得天气真热,自己仿佛变成了被蒸的馒头。这大地就是个闷罐呐。
他家是两间草房,房盖是白瓦的。院子宽绰,铺着砖地,后边有个不小的园子。这样的条件在二十年前自然是不差的,可是放到如今就不行了。现在看看,在他家这一带,草房基本绝迹了。在整个小镇这样的房子也已不多了。
这房子是他爷爷盖的。现在爷爷年迈,住在姐姐家。他一个人住这座房子,虽然寒酸了些,但是‘领土辽阔’。他就是这一座房子的主人。
回到家,杨威脱下脏衣服,又洗了脸。对镜子一照,相貌不差,长方脸,宽额头,黑眼睛明亮,又很深邃。再加上他的匀称而结实的中上等的身材,算得上帅哥了。只是脸上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这是他此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他把早上剩下的饭菜热了,草草吃过,就躺下睡午觉。他闭了十几分钟眼睛,总是睡不着。他眼前一会儿出现周扒皮的臭脸,一会儿又出现思月的俏脸,一会儿又是二柱子的黑脸,再就是爷爷的老脸。往事儿犹如走马灯般的围着他转。他感到了苦涩,再一次感慨说,难道我杨威这辈子都要这么贫穷而窝囊地活着吗?我不甘心。有位作家说得好,‘孤独寒冷的生,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可我杨威即使想死,也找不到轰轰烈烈的机会呀。
想到今日的苦难,他就忍不住怨恨自己的父亲。杨威出生在城市,三岁时母亲病逝。父亲领着他和姐姐回到这个小镇,将两个孩子交给他爷爷。自己出去谋生,一去无音迅。杨威都二十六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住在地上,还是地下。他想,即使老家伙活着,我也不能原谅他。这是一个没有良心,没有人情味儿男人。他不配当我的父亲。
相比之下,还是爷爷好。老人含辛茹苦地将两个孩子拉扯大,不知道费了多少劲,吃了多少苦。但他是一个普通人,养活二人已经很吃力了,更无力供二人完成学业。因此,学习优秀的杨威在高一的时候就被迫缀学了。这是一大遗憾。如果他能上高中,并参加高考的话,杨威有信心金榜题名。上不成学,只好下来干活儿了。干活儿是发不了家的,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他又想到二柱的妹妹思月。那是一个多好的姑娘呀,长相好,心眼好,学习好,对自己还真心。自己是多么喜欢她,想跟她过一辈子呀。可是彼此间的差距太大了,即使在一起,他又能给她幸福吗?如果你爱一个人,应该让她过得开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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