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停歇以后,闷了一阵,空气当中就有了一股雨腥气,细细的雨线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一根根钓鱼用的尼龙丝。窗外的一棵槐树刚才还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子,被雨一淋,立马鲜活了许多。广胜斜眼看着槐树,心想:当棵树真好,不用出力干活,该接受阳光普照的时候就接受阳光普照,该接受雨露滋润的时候就接受雨露滋润,没有谁与它争抢,活得真潇洒。
“呦!胜哥来了?”门口站着一个长相如烤鸭的矮胖子,“刚才玲子说你要在小店里请客,我这就赶过来了。”
“呵呵,这不是大春嘛,”广胜点了点头,“这店是你开的?”
大春脱下淋得宛如尿布的褂子,讪笑着说:“刚开,没几天呢,本来想让胜哥过来给咱扎扎架子……”
“好了好了,说这个没意思,”广胜的眼睛又瞟向了玲子,“娶了媳妇也不招呼一声啊,咱出不起份子钱咋的?”
大春搓着两只粗手,缩着脖子往里凑了凑:“嘿嘿,胜哥真能开玩笑,我那不是怕你破费嘛……再说,我也没请几个人,街面上的伙计还都不知道呢。呶,这是我的名片。胜哥,你怎么想起到我这个小破店里来请客?胜哥的朋友都是场面人……”
“滚你妈的!叨叨什么叨叨?滚厨房去!”健平摔了他一烟头。
广胜拉了健平一下,抬头对发着傻的大春笑了笑:“你忙去吧,看着弄几样精致的小菜就成,今晚没几个人。”
玲子走过来:“胜哥,把这桌撤了?”
大春瞪着烂土豆一样的眼睛,猛推了玲子一把:“不撤留着伺候你爹呀!”转头对广胜咧咧嘴,“胜哥,到单间里来吧。”
“呵呵,还有名片,”广胜掂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站起身,一手搂大春一手捏捏玲子的胳膊:“呵呵,两口子真逗。”
单间很黑,泛着一股子浓郁的霉烟味。墙上挂着一个蝴蝶型的壁灯,发出屎样的黄光。玲子进来,瞅着天花板上吊着的一只灯泡,按了半天开关,灯终于也没亮起来。玲子嘟囔着怎么了,脸就红了。广胜弹弹桌子上的茶壶,乜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不用开灯了,就这样挺好,省钱。一会儿来了小姐,干事儿也方便。”
玲子的脸有些发红,垂着眼皮退到门口:“那我帮忙去了……胜哥,大春就这样,你别笑话他啊。”
广胜仰脸把一口烟吹到了半空:“没什么,男人都这样。忙完了你两口子一起过来坐啊。”
健平站在墙角解开裤带,把衬衫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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