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利找到广胜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广胜正直挺挺地躺在公园的一根长条椅子上,浑身湿漉漉的,似乎是睡着了。公园很大,广胜躺在那里像汪洋中漂着的一段木头。朱胜利把他的腿往里挪了挪,轻声说:“广胜,没事儿了,那个人没死,正在抢救呢……起来,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广胜想坐起来,可是胸口那里很疼,一动就有一种骨头要裂开的感觉,侧身往上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能自己,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下,像一滩鼻涕。朱胜利搂着他的胳膊将他重新扶到长凳上坐好,疑惑地看着他:“装的吧?这么厉害?”
广胜闭上眼睛憋了一阵气,抬眼扫了朱胜利一下:“我跟你装什么?方向盘顶在我的胸口上……疼。”
朱胜利站起来:“那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再出什么大事儿!”
广胜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抗得住。说说那个人的情况,我他妈不放心……”
广胜和面包车司机一起把受伤的人抬进了急诊室,大夫简单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很严肃地对广胜说,肝破裂,需要手术,你是他的家人?广胜实话实说:不是,是我开车撞了他。大夫说,那你赶紧去办理有关手续,没有钱我们是不可能给他做手术的。广胜火了,先救人!钱我一分不会少了你们的!大夫不吭声,吩咐一个护士说,你带他去办理办理手续,我先去看看另一个病人。广胜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哪里也不准去!先救这个人!说着把自己的驾驶证掏出来,啪地拍在桌子上,这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跑不了!大夫涨得满脸通红,用力扭着广胜的手腕,两个人正在纠缠,朱胜利气喘吁吁地来了:都放手!我是家属。指着广胜的鼻子说,还不快去准备钱?!广胜用力拍了朱胜利的肩膀一下,转身走了。
朱胜利说,你走了以后,那个人便开始做手术,光血就输了四袋子,把我忙得可不轻,字全是我签的……交警那边也去人了,说是你的车把人家的车撞掉头了,那个伙计正站在那里等人,对方的车厢把他摔出去了……现在好了,大夫说,兴许晚上他就醒过来了。这一顿折腾最少得五六千块钱,以后还得住院……怎么办?钱怎么办?
“先别想这些,”广胜皱紧了眉头,“这个人是哪里的呢?”
“谁知道啊,他自己又不能说话,身上也没有个证件……我琢磨着,他是一个打工的吧?”
“外地人?那还好说点儿……”
“好说什么?那更麻烦啦!将来的事儿更他妈多!妈的,你还不如撞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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