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恼怒,心想冯保终究是年轻,又是头一回出来当差,遇上这奸狡成性的商人,投其所好,厚礼谄辞,难免为其所惑。自己总归要好生劝他一劝,让他明白厉害才是。
张居正正色道:“万东主厚爱,居正代小儿谢过。然而小儿正在心意不定之时,有了这等精巧玩物,越发不肯安心读书了。再说,无功不受禄,万东主这等人情,居正并无什么可以酬答,也令居正不安。还请快快收起。”说完又厉声道,“敬修,还不到为父身边坐下!”
敬修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魔术般的小盒子,听着父亲呵斥,整个人都蔫掉了,抱着一线希望可怜巴巴地看向冯保。
冯保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当然听得出来张居正这话明着说敬修,暗中未尝不是在指斥自己。他只能假装没看到敬修求恳的目光,转过头去。
敬修知道无可挽回,几乎就要当场大哭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坐到了张居正身边去。
万松烟叹了口气道:“原是我不自量力,欲与太岳先生结交,太岳先生清贵翰林,储相之尊,瞧不上咱们这些江湖草莽也是原有之义,只是我万某人拿出手的礼物,向无收回之理,先生坚拒,只好——”
他抓着盒子站起来,竟似要当场砸碎在地上。
敬修“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冯保起身道:“有风兄慢着。”
万松烟瞥一眼他,冯保从他手里接过八音盒道:“裕王己大婚,我离京也将一年,或许如今便有哪位王妃、夫人有喜讯,诞育出皇孙来,岂不是正好送与皇孙玩赏。”
张居正听了,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道:“宫中贡物皆有定数,你别给裕王添麻烦就好。”
冯保这回再也忍不住了提声道:“永亭素来敬重先生,但如今永亭也是御马监正经差使的内官,做事自有分寸,先生可以少操些心了!”
他从不曾在张居正面前这等疾言厉色,张居正不由心中微叹一声,心想:“今日一再忍着,到底还是闹得如此难看。”
他十分沮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弥补,只好起身道:“这些日子,小儿劳永亭管教甚多……来日,来日再谢你吧。时候不早,我带他回去歇息了,你们慢用。”
说完张居正便唤了游七去收拾敬修的衣服,自己抱了敬修站起来。敬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面惶恐。
敬修抽噎着问:“爹爹,敬修要跟冯叔叔告别吗?”
张居正一时无言以对,摸了摸他脑袋道:“你要收心好生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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