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想保住的时候,就有可能什么都保不住。”徐阶显然己经下了决心,语气平静,“为师对你说过,为了倒严可以不惜一切,现在,到了我践行此言的时候了。你去跟严嵩说,婚事我十分乐见,不过馨儿还小,先换了契帖,待及笄之后再议婚。”
张居正再听着徐馨的读书声,忽然觉得有些刺耳,此时良辰美景,却坐立难安。
徐阶却继续一字一句道:“我今日付出的最惨重的代价却还不是馨儿,是我徐阶的清流之名。”
这件事张居正想过,利弊难断,但徐阶已经想到这一层,却还果断地下了决定。
徐阶道:“不过……再如何隐蔽,你来说合这件事,终究都会被世人所知,对你的名声妨害不小,你也要有个准备。”
张居正明白,他上门游说徐阶许婚,投靠严氏父子以求复职的名声传出去,王世贞等人必将深为鄙夷,过去十年的情谊,怕是要一朝荡尽。
“不知我者谓我心忧,知我者谓我何求。老师都愿拼上一切,我这点名誉,又算得什么呢?”
徐阶点头道:“你想明白了就好,名声这种东西,重要也不重要,当世之时群情汹汹,其实是最虚的,过个三朝两日,各人自有各人的盘算,对自己有好处的自然要捧成万世师表,对自己没好处的,踩成猪狗不如。青史之上如何写你,端的看你对写史的人是有用还是无用,你如今年纪轻轻,一生功业尚未开始,一切尽是未知之数,若是早早勘破了这一关,对你只有好处。”
想来徐阶历宦海沉浮,不知被多少人当面背地里嘲笑过,却依然心性坚韧如此,这一番话,亦是他隐忍半生的心得,也是他的信念所在。如今能拿出来教诲张居正,可谓剖肝沥胆。
张居正十分感激,深深地拜了下去,但他又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忬的事可还有……”
徐阶摇了摇头道:“他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会劝王忬认罪,此事他本就罪有应得,并无冤屈。皇上有意让杨博回朝,绝不能让他坏了此事!”
张居正才知道皇帝有如此想法,这时才明白徐世蕃促成此案的真正意图,杨博回朝,必任要职,对严嵩制肘不小。他问道:“王忬……他会认吗?”
徐阶语气十分冷酷:“他两个儿子,一个已经出仕,一个科场有望,由不得他不认。”
张居正明白徐阶所指……王忬若是认罪,徐阶会照抚王家后人,将来扳倒严嵩,王世贞与弟弟王世懋都会得到徐阶的栽培,王家不过数年沉寂,将来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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