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朝会后,群臣又上了一大波奏章议论海禁,孟冲手下人搞不定,便硬是把冯保揪过来解说奏章。冯保很不愿去司礼监,但也不能和孟冲撕破脸,勉强做了两三日,便借口东宫正在预备太子出阁读书的仪式跑掉。
这日他出宫,去私宅中睡下,凌晨时分,忽然觉得心神摇曳,骤地醒来。
室中炭盆渐熄,只余星点余烬,尚不及门槛下透进的雪光明亮,薄光中有一抹黑影晃动,若即若离,似有无限踌躇之意。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徐爵?”
影子骤然僵住,良久,徐爵方应了一声:“公公醒了?”
冯保披衣而起,抽开门栓,清晨的雪风兜头吹来,如万千钢刀刺骨而入。眼前徐爵肩头眉目上白茫茫一片,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
徐爵慌忙道:“公公快回被中去,仔细着凉。”
冯保却强忍着寒风多呆了片刻,噗嗤一笑:“你这貌样倒让我想起了一个古人——”
徐爵哪还容他废话,强行将他扯进屋,反手关上门,又从旁边炭篓子里捡了几块银霜炭扔进炭盆中,待盆中火苗微窜后方拍去身上的雪屑,问道:“哪个古人?”
冯保拥被而坐,闲闲地道:“方才像,这会不像了。”
徐爵忽然明白过来:“公公可是说一夜白头的伍子胥?”
冯保点头微笑:“孺子可教。”
徐爵发了会怔,到床边双膝跪倒,一声不吭。
冯保道:“你这是做甚?”
徐爵垂下头:“我跟邵芳密谋的事,心中虽想过千万次,到底不曾禀告公公,是我失信于公公。”
冯保道:“你枪杀赵全,救了福叔一命,便算你相抵了。”
徐爵小声道:“那不是为了救福叔,是邵芳让我寻机将赵全杀了,以免他供出自己。”
冯保道:“赵全忽然脱去束缚,暴起发难,是你做的?”
徐爵点头。
冯保道:“你第一次能在邵芳手下救出福叔,是因为邵芳让你通过锦衣卫寻福叔形踪?”
徐爵没想到冯保连这都想到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我本不知蝠侠与公公的渊源,还是邵芳跟我说的。我即知道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寻到蝠侠后,便将他救走。”
“为什么你救了福叔一次,邵芳依然不杀你?”
徐爵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冯保终于问了出来,“在严世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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