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将带着松木香气和解冻泥土轻微腐烂味的凛冽寒气吸入支气管,流入肺部。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棕绿色,即使站到足够高的制高点上观察,或许也只能看到更多的棕色和远方青绿色的天际线,
当然,她从未去攀爬不远处的小山,更别说连绵起伏的群山之巅了。
在张静怡的职业生涯中,她去过各种各样的安全屋。它们有的在北非卡萨布兰卡的老城区,有的位于印度德里地区满是垃圾,污水横流的贫民区,还有位于巴黎十三区的唐人街。
但是这里,无疑使最特殊的一座安全屋,尽管空间很大,却给人一种无法逾越半步雷池的压抑感。
张静怡举目四望,她的面前几乎都是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环绕才可以怀抱的巨大温带和寒带树木,有的是松针树,有的是桦树,还有的张静怡不认得,更叫不出名字。
向后看去,是一栋白墙红顶,带有俄罗斯东正教风格圆形尖顶塔楼的洋气建筑。
建筑之前大约20米的地方是一道围墙,墙上拉着已经完全褪色的广告宣传画,上面已经由白色变成杂色的大块印刷体写着
“欢迎光临布里亚林区”
这儿深处大兴安岭腹部,原本是伐木区,几年前,随着绿色环保政策和林区保护条例的执行,伐木区被完全关闭,林区领导将此处开辟为度假森林,希望吸引大城市中的上班族们来此感受新鲜的大自然空气。
不过,度假区始终没有正常运转起来,原因很简单,从最近的县级市出发,必须经过艰苦跋涉,才能抵达林区外围边缘。此后,游客要徒步下车,淌水过河,穿过满是蚊虫的阔叶林才能抵达景区。
没有便利交通的地方,是不可能吸引游客青睐的。
去年,这里又爆发了森林脑炎,二十多人染病,两人死亡,基本都是林区留守的工作人员。
随着最后一名看守景区接待楼的老护林队员撤离,寂静的山林彻底变成了如鬼蜮般沉寂的无人区。
直到张静怡和一小队工作人员抵达,这里才多少有了点生气。
“空气很好啊,这对你的健康大有好处,你应该多做深呼吸。知道吗?有很多钱多的没地花的富人,花费大笔银子购买这附近的袋装新鲜空气。”
说话的是刘西疆,他此前也来过一次,但没和张静怡说话。
张静怡沉默不语,她没有回头看刘西疆,只是闭着眼睛,尽情呼吸大自然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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