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沙渐渐恢复了意识。
有一种温柔而慵懒的感觉,蜷缩在封闭的纸箱里,黑暗吞噬了目光。
空气很浑浊,张开的嘴巴有些酸,里面含着一张棉质的小手绢,软软地填满了舌头四周的空隙。
手和双腿已经与身体长在了一起,只有两只耳朵还能听到单调而又沉闷的嗡嗡声。
听妈妈说过,这五六年来,游荡在南方几省的人贩子相当猖獗。有引诱拐骗,也有绑架掳掠,受害妇女往往都送到了南洋,卖给了妓院。小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受害者,从良以后也没了脸面回家。
在乡下人的眼里,妓院是个丧尽人伦的淫窟,污秽而肮脏。妈妈不敢给爷爷奶奶说小姨的事,谎称已经得痨病死了。
父亲查封瑞金的紫云楼时,总说身陷火坑的烟花女子也是我们的姐妹。在浓妆艳抹和欢歌笑语的背后,都有一部异常辛酸的血泪史……
02
在区公所里,有人讲过一段自己的经历。
大家都叫这人莲姐,其实也就二十出头,眼睛浮肿,有些憔悴。
六岁时,家里遭了火灾,便把莲姐卖进了陈家大院,给还在读小学的少爷做丫头。
十三岁那年,已经人高马大的少爷向莲姐求欢。踌躇之际,老管家找了一个借口,把她带到了太太的房里。
问清了事由,太太没有打也没有骂。转眼之间,老管家就把艳春院的老鸨花大姐引进了屋。一包银洋放到桌子,一张卖身契也已经签好了字……莲姐跪地磕头,求太太开恩,徒招人烦。
两个下人把莲姐捆了起来,用一张抹桌布塞住了嘴巴。
揪住莲姐的头发,老鸨提起她的头:“别闹腾啦!你就是一条小鸡小猫的命,也配让陈家少爷分心。到了我的艳春院,接客就能挣钱。要是再敢胡思乱想,我的荆条子和马鞭从不饶人……”
初入妓院,都得挨一顿进门打,也叫做收心打。
一般的方法是把刚买到手的生货高吊起来,用宽皮带反复抽打,直到服服帖帖。
在一间没有窗户的黑屋里,花大姐瞅着死去活来的莲姐就是不松口:“再打,不把她打死心,那就是一个祸害!”
花大姐有句口头禅:“人是苦虫,不打不成。”
后来,莲姐也有一个自己的总结:“人贵人贱都是命,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
海沙不想反驳,都在一起吃牢饭,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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