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以前,艾峰就认识陈琏。
脑海里有幅画面,她抱着屠格列夫的散文诗,坐在校园里,背靠夕阳。
现在,高挑的陈琏穿得有些单薄,仿佛是消瘦了许多。身上的蓝旗袍朴素无华,脚上的布鞋也粘上了泥。
“陈小姐,好几年不见,你还认得我吗?”
陈琏的眼睛很大,脸上有对酒窝。半晌,她才抬头说了句:“艾长官也过来了?应该是宪政可期……”
“我们的陈小姐还是得理不饶人……”
卫兵给陈琏摘了手铐,又放了一张木椅在她的身后,才站在屋外。
谷正文提了一把椅子到屋角,取下了左胸口袋上的派克笔,又打开了一本活页夹。
“都怪我……你要是穿上了军装,也不会受人蛊惑……”
艾峰给陈琏倒了一杯温开水,回头望着斜靠在椅背上的谷正文问:“有糖吗?”
“抽屉里,有厅美国的加糖奶粉。”
无所事事的谷正文站了起来,拉开了落地窗帘。
02
窗外有风,落叶翻飞。
谷正文也没有再关掉日光灯,屋子里面亮堂了许多。
“磨剪子……锵菜刀……”
京腔京调的吆喝声是门艺术,响亮而不粗野,悠扬又不失雅致。
等陈琏喝完了热牛奶,艾峰收走玻璃杯,若无其事地问道:“谷组长,陈小姐犯了什么事?”
“煽动学生罢课闹事,诋毁政府和盟军。有人检举,在五二〇爆乱中,她上窜下跳,十分嚣张。”
“会这样?”
艾峰翻了翻案头上的卷宗,里面有几份简短的供词,应该做不出这样的结论。
“陈小姐,我们还去拜望了贝满女中的管叶羽校长,访谈了你的好友陶凤娟和你教过的几个学生……”
陈琏坐在椅子上,双眼望着窗外面的梧桐树和漫漫红尘,不为所动。
“在这些学生中,马文津交出了一本你借给她的书。里面有篇文章,涉及到俄国的十二月党人。”
“普希金的诗和屠格列夫的散文,也成了禁书?”
艾峰望着谷正文,仿佛是要他来解释。谷正文拍了一拍椅子的扶手,懒洋洋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03
一八**年,传教士贝满夫人兴办学校,引进西式教育。
在东城繁华的灯市口,有一座气派的皇家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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