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2、贪与痴(第1页)

日暮,陈屿穿着一身红衣官袍来到院中,金红色的夕阳照得他胸前的云锦补子熠熠生辉。

胡钧业坐回大铁锅前,挥挥手示意胡家死士将正堂内的湖广盐引抬出来,又给陈屿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他从箱子里随手拿出一沓湖广盐引丢入大铁锅中,使将要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张家那位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收盐引、又是以宝钞司的名义开交易所,到头来却只是为了把两淮盐引的价码涨起来?”

陈屿坐在大铁锅旁,哈哈一笑,将双手探出去烤火:“那位说,想在江南盐税开扇窗户难如登天,可你若是先唬着他们说要把房顶拆了,等你再开窗户的时候,他们便不会拦着了。如今两淮盐引价格翻了十余倍,每年两、三百万两银子的进项,值得大费周章一次。”

胡钧业沉默不语。

陈屿慢悠悠道:“之所以大费周章,是因为此事有两难。其一,你得让他们信你真有拆屋子的法子。这盐引交易所虽后患无穷,可若是不收手,还真能让八大总商元气大伤。甲票、乙票这两个东西拿出来,足够使八大总商相信,张家真有治他们的手段。

陈屿不等胡钧业说话,瞥他一眼:“其二,你得让他们信你真打算拆了屋子。备倭军在靖江把倭寇杀得人头滚滚,转眼间拿了定海港又拿了海贸关税,将金陵徐家、虎丘徐家赶尽杀绝,偌大的徐家顷刻间换了主人,一点都没留手。胡大人,这一盘棋少走了哪一步,今日这事都成不了。”

胡钧业捏起一沓盐引丢进铁锅里:“有把江南丢进大锅里乱炖的手段和魄力,为何最后止步于此?那盐引交易所是把利刃,本该砍在这八大总商的脖子上,缘何收刀了?”

陈屿叹息一声:“其实我也没搞太懂,他倒是给我解释过,但我还是听不懂。那位说盐引和银子终究不是什么‘定额货币’,收了太多银子入库势必会导致民间银价波动;还说什么,国债用好了是调节市场的工具,用不好便是坑害天下的利器,而这满朝文武皆短视,没人能用好,不如不给他们用。”

胡钧业自言自语:“国债……”

陈屿忽然笑道:“不过我猜他还有没说出口的原因:他原以为拿了海贸关税便足以托举张拙成为首辅,没成想陛下要得更多,他也有点不乐意了,便是再好用的刀子,也不能一直紧着用啊。另外,此事掘了佛门根底,乃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他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和佛门结这么深的仇,这么大的事,不该他一个人来背。”

胡钧业反问道:“那个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