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这座曾经冠绝天下、象征大汉四百年威仪的帝都，此刻已沦为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李傕、郭汜反攻入城后，短暂的蜜月期迅速被权力与财富的争夺所取代。

两人的兵马，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两伙失控的匪帮，在长安城内划分势力范围，日夜攻伐不休。

坊市被付之一炬，浓烟数日不散，曾经雕梁画栋的府邸被砸开大门，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成为长安城唯一的主旋律。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一个老翁抱着一名西凉兵的腿，苦苦哀求，他那尚有几分姿色的儿媳被几个兵痞拖拽着，衣衫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滚开，老东西！”那西凉兵一脚将老翁踹开，狞笑着扑向那绝望的女子。

街角，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呆呆地看着冲天火光，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发霉的胡饼，而他的父母，昨日已被乱兵杀死。

饿殍遍地，尸横于道，已是寻常景象。

皇宫，德阳殿。

汉献帝刘协穿着宽大而不合身的龙袍，瘦弱的身体在冰冷的御座上瑟瑟发抖。

殿外喊杀声隐约可闻，殿内则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恶心气味。

昨日，郭汜的部下冲入宫中，声称要“保护”圣驾，实则与李傕的亲兵在殿前厮杀，数十名宫女太监惨死。

刘协亲眼看到一名平日里伺候他笔墨的小太监，被一刀枭首，鲜血溅上了他的袍角。

他不敢哭，也不敢动，唯有恐惧，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年幼的心灵。

他名义上是天子，却连宫门都出不去，每日的膳食也仅有一些粗茶淡饭，活得不如李傕、郭汜府中的一条犬。

他唯一的念想，便是苟活。

殿中，尚有几位须发斑白的老臣，比如杨彪、黄琬等人。

他们望着御座上惊恐万状的幼帝，看着殿外残破的街坊，心如刀绞。

他们曾数次试图劝说李傕、郭汜二人以国事为重，约束部下，却只换来一顿毒打和“再敢多言，取尔狗命”的威胁。

“杨公，如此下去，汉室危矣，苍生何辜！”黄琬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杨彪面色惨然，嘴唇嗫嚅：“李、郭二贼，豺狼成性，断不可理喻。如今之计，唯有向外求援，或可有一线生机。”

“可……可向何处求援？”

“听闻冀州韩馥，得潘凤之助，已尽收幽燕之地，兵精粮足，颇有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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