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三百里之外,残阳如血。
七万血雨大军,如同一条被斩断了头颅的巨蟒,在荒野上扭曲、翻滚、痉挛。他们丢盔弃甲,旌旗倒卷,往日里整齐划一的军阵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在血色的夕阳下茫然奔走。
“站住!都他妈给老子站住!”
一名身披残破血甲的督军,手持斩马刀,一刀将一名逃兵的脑袋斩飞,鲜血喷溅出三丈高。那逃兵的无头尸体又往前跑了七八步,才扑倒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谁敢再退!这就是下场!诛九族!诛九族!”督军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脸上沾满了血泥,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刚才那逃兵的。
恐惧。
比死亡更深的恐惧,笼罩着这七万溃军。
他们不怕死,血雨部落的战士,从穿上血甲的那一刻起,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们怕古皇的军法。血无痕死了,血屠也崩解了,十万大军折损三万,这是血雨古国千年未有之惨败。如果现在溃逃回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恐怖万倍的“血池炼狱”——九族尽殁,肉身炼成血奴,神魂永世折磨。
“不能退……不能退啊……”一名洞天二重的千夫长,瘫坐在一块巨石上,手中的血色长枪已经折断,他望着九山方向那依旧冲天的建木神树,眼中满是绝望,“退是死,进……也是死……”
“那我们就等着吗?等着那石云岭恢复过来,把我们都炼成道果?”另一名将领红着眼嘶吼,他手臂被石云霆的剑气削掉了半截,此刻包扎的布条还在渗血。
七万大军,在九山外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诡异的包围圈。他们不敢靠近,因为那只遮天鹏鸟正在九山上空盘旋,化灵门槛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磨盘,悬在每个人头顶,只要敢越过三百里界限,便是雷霆一击。
但他们也不敢退。
于是,七万人,就这么在绝望与恐惧中僵持着,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屠夫的镰刀落下。
而在那溃军的最深处,一片被血色瘴气笼罩的山谷中,两道身影正隐匿于虚空。
不戒和尚的半边身躯已经用魔焰勉强重塑,但那新长出的血肉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散发着腐臭。他盘坐在一块血石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九山之巅,石云岭指挥众人堆积尸体的画面。
“疯子!他是个疯子!”不戒和尚的独眼死死盯着水镜,瞳孔因极度的贪婪与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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