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之下，尸山血海。
四万血雨大军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在萧瑟的血风中瑟瑟发抖。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看那个立于尸山之巅的身影，不敢看九山之上那株遮天蔽日的万丈神树。
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爬满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他们亲眼看着石云岭如何入魔，如何在七万大军中如割草般屠戮三万余众，如何追杀半步化灵的不戒和尚与补天教灵烟姬如撵鸡逐犬。那种魔威，那种凶焰，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战意，碾碎了他们的道心。
“我们想活！“
一名洞天三重的血雨将领，跪在最前方，他的头盔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气运者！我们愿意归附！愿意永生永世成为建木仙族的奴仆！“
“对！对！我们愿意献祭！“另一名将领猛地抬头，指向远处那堆积如山的三万具尸体，那是刚才被石云岭屠戮的同袍，“我们愿意把这三万尸体，全部献给建木神树！我们愿意成为神树的养料！只求给我们一条生路！“
四万大军，齐刷刷地磕头，额头撞击大地的声音，如同战鼓，咚咚作响，震得九山都在轻颤。
“求大气运者开恩！“
“求建木神树垂怜！“
山呼海啸般的求饶声，在荒野上回荡，充满了绝望与卑微。
然而，九山之巅，石云岭沉默不语。
他手持血色大戟，浑身魔气已然收敛，但那股刚刚镇压了古皇神魂的威压，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四万大军的心头。他的黄金战瞳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建木神树，更是没有任何反应。
枝叶不摇，根系不动，仿佛下方那四万条性命，那声泪俱下的哀求，都与它无关。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一万五千丈的树身散发着亘古的威严，投下的阴影，将四万大军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暗之中。
这种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令人恐惧。
四万大军的首领们，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他们清楚，他们失去了最好的投降时机！在族长石云岭与体内魔性抗争之时，在他们最强盛之时，他们没有选择投降，而是选择了观望，选择了等待。
现在，他们败了，他们怂了，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这里。
优待的资格，已经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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