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岭那一句极轻的低问，本没指望有回应。
可那金色光柱之中，那道张扬着阴阳双目的少年身影，竟似听见了似的，偏过头来，冲九山之上的族长咧嘴一笑。
“族长。“
虎子的声音自光柱之中传下来，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一丝余悸。
“我也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
他这话一出，九山之下刚刚还伏地不起的众人，齐刷刷抬起了头。那一排排黑压压的人头抬起的动作整齐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统一拎了一下。石云霆僵在原地的手指终于弯了回去，老族长那半天没合上的嘴也终于合上，又张开。
虎子挠了挠头。
他这个动作过于熟悉了，熟悉得让众人又是一愣。这是他当年在石村祭坛下啃烤羊腿、被老族长训斥乱丢骨头时的挠头。是他在石云岭面前被训话、嘴犟不过又不想低头时的挠头。是他自己心里也说不清一件事时的挠头。
此刻，他站在化灵道果的金光之中，阴阳双目开阖生辉，神魂凝实百倍，却依旧还是那个挠头的虎子。
众人看着他这个动作，心头那根一直绷得要断的弦，“咔“地松了一下。
“你不知道？“石云岭眉头微皱。他那原本因极度克制而显得冷硬的面容，这一瞬稍稍松动了一分。
“说不知道也不对。“虎子挠得更用力了一些，神魂之手在自己金光的脑袋上抓了两下，又放下，“族长，您听我慢慢说。“
他顿了一下，似是在整理思绪。
黑火之外，四万降卒鸦雀无声，建木仙族的儿郎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他的下一句话。
“我……我一开始是真的要死了。“虎子轻声道。
他这一开口就是一句“要死了“，众人又是一紧。
“我神魂消散的时候，脚没了，腿没了，腰没了，胸膛也没了。我看不见自己，我只听得见族长你们在外面喊我，听得见族长你训我＇不配做建木仙族＇。“
虎子说到这里，冲石云岭又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
“族长，你训得好。“
石云岭沉默。
“你当时要是心软，说一句＇虎子你别怕＇，我可能就真的死了。“虎子认真道，“可你说我不配做建木仙族，我听见了，就咬着牙不肯死。我想，我虎子就是死，也得死得像个建木仙族的样子，不能叫族长在烈火山谷之外看我的笑话。“
石云霆别过头去，肩膀一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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