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骸骨之下,石云岭嘴角的血,已经擦过七次。
每一次,他都将血珠在指间一捻。前五次,血珠捻散了。第六次,血珠捻不散,化作一缕紫红烟。第七次,血珠一出指间便沉沉坠下,砸在他那件血泥战袍之上,不散也不烟,像一颗小小的血钉。
钉在他胸口。
他盯着那颗血钉,看了很久。
祭坛之外,九山云雾沉沉。鹏首石雕口衔的青铜链自风吹过时轻轻一晃,铃声却没有响。铃不响,不是风不够大,是那股亿万年的战意仍在旁观。战意旁观之中,万物皆静。
连他识海中的金佛,此刻都不再敲那一下舍利。
石云岭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什么局面。
他这一日之间,换了十二种法门。从紫金神光到金佛梵唱,从仙鉴镜光到雷音舍利,从龙斩大戟到隐而未发的第三道宝术。每一种法门落到血色道果之上,都有那一瞬的松动。可每一瞬之后,古皇神识便沉下更深一分,血屠残念便伏得更稳一分,道果便坚得更硬一分。
古皇神识并不出手。它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耗尽。
那一缕神识压根不必反扑。它只需在石云岭这具躯体里沉着,养着,借着血雨古皇真身沉睡之地的血气一寸一寸滋长,借着远方那轮血色巨眼跨越万里的余照一丝一丝浸润。它等的是时间。
而石云岭没有时间。
他抬起头。
他这一抬头,并未违背遮天鹏鸟"莫看眼眶"的叮嘱。他只抬到鲲鹏骸骨那昂然尖喙之下,目光沿着那具百丈之躯的脊骨缓缓游移。脊骨九节,节节裂痕之中金光流转。那金光之下,仿佛仍有亿万年前的那一口怒气。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老伙计。"他在心里对那具骸骨说,"你亿万年前死的时候,是怎么死的?"
骸骨不答。
"是站着死的,还是躺着死的?"
骸骨不答。
"我猜,你是冲锋而死。"
石云岭这一句在心里说出口的时候,祭坛之上亿万年沉积的战意,忽然在他头顶沉沉压了一下。那一压不是敌意,是一种极古老的回应。仿佛那具骸骨之中某一处最深的地方,听见了他这一句话。
石云岭眯起眼。
他缓缓伸手,抹去嘴角那一抹新渗的血。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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