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之下。
老族长石震岳立于石阶之上，仰望鲲鹏祭坛的方向。
祭坛被九山云雾半遮半掩，可在他这位觉醒黄金战神瞳的洞天四重眼中，云雾形同虚设。一人一鹏盘膝相对，历历在目。儿子的紫金神光每一刻都更稳一寸，老鹏的金辉每一刻都更深一分。两道气息在云雾之中互相催化，像两块并排放在炉火之上的金石——谁先红谁后红，全凭各自的火候。
老族长望了很久。
望着望着，眉头便缓缓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儿子悟得不好。
是因为儿子悟得太狠。
紫金神光之中，他清清楚楚看见血泥战袍上方溢出的一缕血腥气。是儿子嘴角的血在祭坛云雾里蒸成的极淡的紫红色烟。这位老父亲一眼便认出来了。
儿子在拼命。
老鹏也在拼命。
一人一鸟，不要命地往前冲。
而九山之下数万族人之中，多少人此刻也在拼命？
老族长低下头，望向身后。
营帐连绵数十里。帐中，洞天境调息，搬血极境冲洞天，搬血境淬骨。每一顶营帐之上都有一缕缕极淡的金光、紫光、青光、白光自帐顶散出，是各人各自的修炼气机。
气机不少。
可气机不够急。
老族长眯起眼。
他这一辈子最知道一件事——头顶悬刀之时，无人有不急的资格。
目光越过营帐，落到东方风沙裂口之上。那道裂口虽被剑三十三的九星护山剑阵暂时遮蔽，可遮蔽是三月之期。三月之后，剑阵自然耗尽，古皇的目光重新落下。
三月。
九十日。
数万族人，九十日内必须各自跨过自己那一道门槛。
跨不过的，到那一日，便是炮灰。
老族长缓缓抬起手中的宿命之弓。
是一柄太古真犼宝弓，附魔火焰与雷霆。他平日不轻易现弓。今日他将弓端正提起，对着身后营帐方向，重重一顿弓尾。
弓尾着地，发出一声沉闷之响。
声不大，却顺着地脉传开，传遍九山之下每一顶营帐。
帐中族人齐齐睁眼。
老族长缓缓开口。
声并不高，可顺着黄金战瞳的神光，一字一字地落到每一人的耳中。
“诸位族人。“
营帐之内的修士们整理衣冠，依序走出帐外。剑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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