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雨日夜不停。
起初是细的雨丝,像有人从天上撒了一把针,落在建木神树的万丈之冠上,被金叶筛成更细的水雾,飘到九山之巅时,几乎感觉不到湿意。
可老族长死后,雨大了。
大了十倍。雨丝变成雨线,雨线变成雨柱。天像被谁捅了窟窿,整盆整盆的水往下倒。建木神树的金叶被雨水打得低垂,叶尖之上积水成串,一串接一串往下坠,砸在祭台之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石云岭抱着老族长,抱着已经彻底轻下去的身子。少年的泪已经干了,被雨水冲净,脸上只剩一片白,像被水磨过的石头。
剑三十三立在祭台之侧,空鞘仍拄在地上。雨水顺着老剑使者的袍角往下淌,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他望着石云岭、老族长,以及断成两截的宿命之弓。
剑三十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低沉:“该让老族长先喝酒的。”
他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早知如此,我该先把酒爵递到他嘴边。”
目光落在老族长平静的脸上,停顿良久:“哪怕只喝一口。”
石云岭没抬头。他抱着老族长,一步一步走下祭台。雨水打在两人身上,把老族长衣襟上的血痕冲淡,淡成一片极浅的粉。
九山西侧,白虎戮世大阵的阵眼之处。
虎胭脂盘坐在那里。三十六面青铜阵盘悬在身周,白虎纹路在雨水之中一明一灭。她没有回头,没有望向祭台,指尖仍在阵盘之间穿梭,勾画着最后一道阵纹。
可她脸上有泪。只有几滴。从眼眶里涌出,沿着脸颊滑下来,滑到下巴,滴在阵盘之上,被白虎纹路吸收。
她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老头子,”
声音轻得几乎融入雨中。
指尖重新稳定地游走,阵纹的光芒随之明灭:“我该留一盏茶时间给你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哪怕在墟神界,神识待一两天,我也该留。”
指尖最后一划,一道主纹轰然闭合:“可我留不了。”
光芒流转,大阵已成:“大阵不能停。”
石云岭抱着老族长,走过她身侧,脚步在积水之中踩出轻的响。虎胭脂听到了。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又慢了一线。
石云岭走到建木神树之下。
万丈之冠在头顶低垂。金叶被雨水打得一片狼藉。树冠深处,几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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