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卵影浮在风眼裂缝深处。
卵不大,只有幼鹏头颅大小,外壳却像埋了万年。九道细裂横在壳面,每一道裂痕里都有微弱啼声传出,声线细小,嘶哑,像刚破壳的小命被雷火卡住喉咙,叫不出来,也死不干净。
满崖鹏鸟刚喊出废祭,血还热着。
这一枚黑卵浮出来,所有热血都被寒意压了一截。
祭灵藏在风眼深处,赤金外皮已经收拢,暗白火骨只露出一双冷眼。它没有再索祭,也没有急着扑咬幼巢。那双火眼盯着满崖,像一位等着看后辈悔恨的老债主。
“看清楚。”
声音从裂缝里传出。
“你们祖上,献的远不止一滴血。”
黑卵裂痕里涌出灰黑雾气。
雾气没有飘散,径直在风眼上方铺开,化成一片远古旧景。遮天绝壁变得更高,黑金岩色更深,云海滚得像沸水。那时三十六根黑金羽柱还很完整,柱顶雷光冲天,祖巢三翎也未染暗白死气。
可幼巢里全是死声。
一只只小鹏破壳后没有啼鸣,胸口刚鼓起,便有黑色雷纹从骨缝里爬出。雷纹从它们血脉深处长出,像胎里带来的毒,并非天上劫雷。雷纹爬过心口,小鹏双翅僵直,眼瞳变灰,没过几息便缩成一团冷骨。
云海上方没有敌军。
没有外族攻山。
灭族之灾在卵里。
青羽雌鹏抱着怀中幼鹏,爪尖嵌入黑木巢边。她看见远古旧景中的一座幼巢,里面十二枚鹏卵破开,十一只小鹏死在壳中,剩下一只扑腾半片湿翅,骨缝里黑雷乱窜,啼声断得像要碎。
“风雷劫。”
苍老族长声音低哑。
“族谱里只有四个字。”
大兄站在风眼边缘,化灵躯裂痕未合,额前三道赤金横纹残缺不全。它盯着旧景,眼底风雷沉下去。
“长子手札也有。”
它喉中滚出一口血。
“遮天血脉自风雷中生,也可能死在风雷中。若幼骨不承雷,破壳即劫。”
遮天鹏鸟冷笑。
“所以祖上就献幼崽?”
祭灵火眼一亮。
远古旧景往前推。
一头极其高大的遮天鹏鸟出现在祖巢前。它身躯比今日大兄还要庞大,额前没有三道赤金横纹,只有一道漆黑雷痕,从眉心贯到喙根。它的双翼垂落,羽根带血,像刚从雷劫里爬出来。
这应是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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