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之巅,祭坛之上。
石云岭踏上鲲鹏脊骨第七节的那一瞬,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还没散。
母亲的啸声已经过了云。
他没回头。
祭坛之上是他一人。
一人,一骸,一场向上。
他迈出下一脚,踏向第八节。
那一节的裂痕比前七节深出数倍。裂痕之内的金光不是流转,是呼吸。一沉一浮之间,整条脊骨都在震。
战意在此一变。
此前七节的战意像大槌,从头顶一下一下地砸。
到这第八节,战意不砸了。
战意开始围。
围着他,像一圈一圈收拢的绳。
绳缠上他的腰。再一息,缠上他的胸。再一息,缠上他的喉。
紫金神光自他黄金战瞳中暴涨,一层一层往外推。绳被推开一圈,又收回半圈。推开两圈,收回一圈。
他一步一步往上。
识海之中,金佛低眉,重水横陈,仙鉴正中,血色道果沉于南方。三宝围着道果绕了一层又一层,金佛的雷音一点一点透过去,像一根细针,找那最后一道缝。
缝就在眼前。
只要再往上一节,只要把这第八节脚下的战意压住,那道缝就会开。
他咬牙。抬第二只脚。
就在这一瞬,鲲鹏骸骨的空眼眶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东西极淡。
只露出半分。
可就是这半分,让亿万年沉压的战意骤然翻了一倍。
翻倍的战意不是压他。
不是砸他。
是掀他。
从脚底往上掀。
"嗯?"
喉头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闷响之后便没声音。
紫金神光暴亮又暗。
那一只半抬的脚,根本没能落到第八节的裂痕之上。脚下一空,整具身躯被战意从第八节之巅斜斜掀出祭坛。
空中翻了一圈。
铠甲上的血泥甩出一片长痕。战袍上的金叶脱落三枚。
九山之下,万余双眼睛看着那一道紫金神光从九山之巅斜斜坠落。
坠。
再坠。
还在坠。
速度之快,神光都被拉成一道纤细的丝。那丝从第八节之高斜斜划下,擦过第七节,擦过九根黑石立柱,擦过九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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