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道在另一边。”孟少宁把手搭在李大牛肩上,“你别动。我去前面探一下。”
他沿着坎边摸过去,趴在土上看。月亮从云后面探出一点脸,薄白的光打在沟底,水里一团黑影在扒拉泥,鼻子哼哧哼哧。那影子不大,却结实,屁股圆,尾巴短。李大牛从后面凑到他肩甲旁边,小声一乐:“黄皮子。”
“别招它。招了不吉利。”老林按住两人的后背,“让它自己过去,咱守狼。”
黄皮子扒了两把泥,叼了一条泥鳅似的东西,抖了抖,沿着水边一蹿,消失在芦苇里。水声又静了,只余下风绕着芦梢转。远处忽地传来一声长长的嗥,拖得细而远,像把线,轻轻一拽,又松开了。
李大牛咽了口唾沫:“母狼。”
“在北坡。”孟少宁抬眼看天,“它招呼小的换地儿。咱今夜的正事做完了。收火,轮着眯一会儿,天亮前再巡。”
他们轮着打盹。到天边泛出一线鱼肚白时,三人又沿着兽道巡过去,把肉取下,把夹子挪到沟底那条细道,把挂罐换了位置。草叶尖上凝成了霜珠,鞋帮被打湿,凉得脚背火辣辣的。等一切弄好,天已经放亮有半掌。
“走吧。”老林把狼皮背篓往上扛了扛,“回村先去记工员那。中午再来一趟,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李大牛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榆树,眼睛里还舍不得:“要是再来一只就好了。”
“贪心。”孟少宁笑了一下,“有一只已经是老天开眼。路上注意脚下,小心沟边结的白霜。”
下山的路上,三人踩着脆响的霜,肩上的背篓一深一浅地晃。走到半腰,有一道新鲜的蹄印从侧坡插下来,泥里还带着光。孟少宁顿住,蹲下去一看,眉毛挑了一下:“这是野公猪。个头不小,往西沟去了。”
老林把帽檐抬了一点:“东岭这片年年有人种苞米,野猪闻着味儿就来。今晚若不忙,咱把那条沟也探一探。”
李大牛已经兴奋起来:“成,回去磨刀,把铁叉也带上。那玩意儿皮厚,得下狠劲。”
“别乱想。”孟少宁拍拍他的肩,“一步一步来。先把狼皮交了,再说野猪。狼皮是正经的银钱和口粮。野猪是命。命要紧,银钱慢慢挣。”
孟少宁淡声一笑:“明儿下山让他们看看再说。先把血槽理顺,别糟践了。血装瓷碗里,回去熬汤用得上。”
李大牛把碗往火堆旁边挪了挪:“我娘肯定乐得嘴都合不上。她还说你这人心细,做事有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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