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岳菲的电话,梁栋在床头坐了很久。
窗外是石江盛夏的夜晚,蝉鸣一阵紧似一阵。
夜空繁星点点,看着比燕京那边更让人心里踏实。
他重新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把那两行字又描了一遍。
盛景投资案:维持现状,控制节奏。
经济建设:赤云示范区,涟安重建,营商环境。
一暗一明,两条线,缺一不可。
这一趟燕京之行,述职会上打了翻身仗。
吴天麟那里领了“以甄为饵、放长线钓大鱼”的部署,刘老的病榻前又交了“饶家到此为止、重心转向经济”的底。
这一切看似风光,肩上的担子却比去之前更沉了。
梁栋合上册子,简单洗漱,关灯上床。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天还没亮透,就睁了眼。
等他走出卧室,却发现林子冬比他起得早,于是就打了声招呼:
“起这么早?”
林子冬腼腆一笑:
“养成习惯了。”
然后又问了一句:
“一会儿是先去办公室吗?”
“先去省委。”梁栋回应道,“去拜一拜廖书记的码头。”
林子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省长从燕京述职回来,第一站先登省委书记的门,这是规矩,更是态度。
千嶂这两年风急浪高,书记省长两个人若不同心,什么事都推不动。
清晨六点多,省委大院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廖承林起得早,正在自家院子里打太极。
听保姆说梁栋来了,倒也不意外,便收了架势,亲自给他开门。
“我就知道你今天坐不住。”廖承林笑着把人让进来,又引着来到客厅,亲手给他沏了杯热茶,“述职的事,我都听说了,漂亮。坐,趁热喝,醒醒神。”
“廖书记,我这是回来跟您报到,也是来跟您讨主意的。”梁栋双手接过茶杯,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讨主意是假,来跟我通气是真。”廖承林在他斜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开口道,“说吧,燕京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梁栋也不绕弯子,拣能说的,一层一层摊开。
先说经济。
“廖书记,上半年的数据,您也看到了。GDP增速百分之四点二,比全国平均低了零点八个百分点,固投、工业增加值、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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