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丁颐飞。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却想起了另外两幅画面。
一幅,是饶寅钟被带走那天。
就在浅山别院的门口,这位曾经在千嶂说一不二的老书记,拎着早就收拾好的布包,临上车前,留下了唯一的一个请求:
“我儿子饶天一,他是被我拖下水的。该他担的责任他跑不了,可不该他担的,也请组织上明察。”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落难父亲的人之常情。
另一幅,时间更早一些。
就在饶天一被丁颐飞派人从蜃城截回来前后,梁栋曾见过饶寅钟一面。
那时饶寅钟还在为儿子奔走,说了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天一那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我惯坏了。甄应龙的事,他是被人当枪使了。涟安酒业的贪腐,他也只是签了个字,大头都被甄家拿走了。”
梁栋缓缓转过身。
前后两番话,像两块碎片,此刻在他脑海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从儿子出事、到自己被留置,饶寅钟看似步步退让、全盘崩溃,实则从第一天起,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一整盘棋。
他比谁都清楚,盛景二十余年的罪孽证据确凿,自己这把年纪,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他认了,也豁出去了,唯一想保的,是儿子饶天一。
所以他把所有能往自己身上揽的罪,尽数揽了下来,把一个盘踞千嶂的利益帝国,硬生生描绘成他一个人独断专行的独角戏,好让人相信,饶天一不过是个被父亲裹挟、连真相都摸不着的可怜虫。
舐犊之情不可谓不深,可这份“深情”用错了地方,就成了对法律的算计。
“领导。”丁颐飞的声音把梁栋的思绪拉了回来,老刑侦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干我们这行的,见多了父子互相咬、夫妻反目的。像饶寅钟这样死命往自己身上揽的,不是没有,可都是小打小闹。这么大一个盘子,他还想一个人把天全扛下来、把儿子摘干净……”
他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信。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我们掌握的东西。”
“你不信,是对的。”梁栋走回沙发坐下,“从没有一个人,能建起一座二十余年的庞大帝国。盛景真正在台前操刀的,恰恰是他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
丁颐飞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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