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辉挂了电话,在板房里站了很久。
窗外,云谷工地的灯光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几十台工程机械还在连夜作业。
可他此刻看着那片灯火,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踏实,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住了。
云谷一期三万P,规划总量八万P。
这批模块一旦装进山体机房,握住总控模块的人,就握住了整个云谷供电散热的总闸。
想让它活,它就得转。
想让它在某个深夜,因一次"设备故障"主备同时断电、过热、整体瘫痪,也只需人家一个远程指令。
这不是低价中标,不是偷工减料,甚至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要拿捏云谷的命门!
杨景辉深吸一口气,把物理接线图、设备清单比对表、老工程师的鉴定意见,一份一份理齐,装进文件袋,用封条封死,在封口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连夜给甄景渊去了电话。
甄景渊还在医院,监护仪的袖带缠在胳膊上。
听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杨景辉以为信号断了。
"景辉,这份东西,今晚不许再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甄景渊的声音很低,却沉得像铁:
"你亲自送,明天一早,当面交梁省长。茅蔚那边,一个字都不许漏。"
"我明白。"
……
……
第二天一早,杨景辉亲自开车进了省城。
梁栋的办公室里,省长正在看文件。
杨景辉把密封的文件袋递过去。
梁栋拆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看到物理接线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总控模块符号时,梁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主用和备用,接在同一批模块底下?"
"是。"杨景辉的声音很沉,"百分之十五的安全冗余,是我亲手划的,本是云谷最后一道保险。现在主用和备用被同一批模块攥在一只手里。这批模块一旦进场,握住它的人,就握住了云谷供电散热的总闸。"
梁栋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杨景辉,望着省政府大院里那棵足有上百年历史的老雪松,站了很久。
杨景辉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他跟过梁栋这么久,见过省长发怒,见过省长拍桌子,却从没见过省长这样安静。
安静得像暴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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