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1章 白发人(第1页)

消息传到杨景辉的老家,那个他走出去的小山村,已经是两天后。

杨父杨母是被村里的干部陪着,一路坐长途汽车、换绿皮火车,辗转赶到赤云的。

火车哐当哐当,窗外的山、田、村庄,一程一程往后退。

两位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几趟远门,没见过这样大的城市。

一路上,杨母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把脸埋在里头,以泪洗面,眼泪把布面洇湿了一大片。

杨父则一路沉默,那双种了一辈子地、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死死攥着膝盖,手背青筋凸起,身子随着车厢一晃一晃,却始终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车窗外的楼越来越高,路越来越宽,老人望着那些玻璃幕墙和车水马龙,眼里是藏不住的惶恐和茫然,像两片被风卷进城里的枯叶。

他们到的时候,殡仪馆的休息室里,已经摆好了儿子的遗像。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香烛的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空气里是纸花和香火的味道。

照片上的杨景辉,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还是那副年轻、精神、对什么都满怀奔头的样子。

“儿啊——”

杨母一看见那张脸,怀里的布包“啪”地落在地上,她扑过去,捧着相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哭得几度背过气去,身边的人怎么掐、怎么唤,都缓不过神。

她带来的那个布包里,是她一针一线、熬了多少个夜晚,给儿子亲手缝制的红腰带,针脚密实,还带着新布的味道。

还有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荷包,绣着并蒂的花。

她把那身还带着体温、却永远也等不到主人系上的红腰带,紧紧抱在怀里,枯瘦的身子缩成一团,到最后,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声的、一下重过一下的颤抖。

白发人送黑发人。

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杨父站在遗像前,这个一辈子硬朗、没在人前掉过泪的山里老汉,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无声地往下淌,淌进深深的皱纹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被揉得发皱的旧报纸,纸边都磨毛了,那上面登着儿子的事迹,他揣在怀里,不知看了多少遍,逢人就想拿出来,却又不好意思。

如今,那张报纸被他攥得稀烂,字迹都洇开了。

负责接待的同志红着眼,想安慰他,说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尽管向组织提。

杨父却抬起袖口,颤巍巍地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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