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元奏疏
臣谢渊、王直等谨稽首顿首,昧死上言于陛下:
臣等荷陛下隆恩,忝居高位,日夕思所以报陛下、安社稷,今观天时人事,皆有更元之兆,故不揣冒昧,谨具疏以闻,伏乞陛下圣鉴。
伏惟陛下龙兴于南宫困厄之际,以仁心回天命,以大勇复大统,握乾符而御八荒,廓清奸佞而光宅天下。自天德元年初践宝祚以来,陛下未尝一日稍逸:鸡鸣而起,审阅奏章至夜半;日昃不食,与群臣议新政至黄昏。其励精图治之诚,上达于天,下感于民。
内治之效,昭然可见:整饬吏治,则罢黜贪墨知府七人、县丞十有五员,擢用廉吏如苏州知府周敦、济南知府张恪者二十余员,府县衙署积弊渐除;蠲免赋税,则诏免嘉靖以来各省逋赋三百万两,又减江南漕粮十之二三,民力稍纾;兴修教化,则令府学增置“农桑课”“律法课”,岁选生员百人赴州县教民耕作、明法,民间争向学之风日盛。
外安之绩,亦足称道:绥靖边疆,则遣都督同知岳谦督建宣府、大同边墙三百里,设烽燧五十座,补戍卒两万,漠北俺答部不敢近塞;开埠通商,则复置宁波、泉州、广州三市舶司,定“抽分”之制(凡番货入港,抽税十之一),岁入关税五十万两,较前翻倍,番商载珍货至者,络绎不绝。
三载之间,北境无烽烟之警,江南无饥馑之虞,市舶司帆樯林立,流民归耕者逾百二十万户。此非独陛下神武天纵,实乃圣德感天、仁政惠民之效,天下苍生,莫不称颂。
臣等尝稽《春秋》之旨,考历代之制:“王者受命于天,必改正朔、易服色、定年号,所以别新旧、明正统也。”昔陛下初登大宝,以“德佑”纪元,其志在怀仁德以庇苍生,兴复社稷以承先祖,此心昭昭,天下共见。然彼时陛下年方弱冠,血气方刚,虽有济世安民之宏愿,而于治道尚欠从容——昔年急推“均田”之令,未及筹设义仓备荒,致陕西、山西流民暂增;骤革“军户”之制,未及安抚旧军,致蓟州卫卒偶有哗变。此非陛下之过,乃年少操切之失也。
及蒙尘南宫七载,陛下屏去纷华,日以经史自娱。臣谢渊尝因探视之便,见陛下案头《贞观政要》《资治通鉴》皆有批注,其于“唐太宗纳谏”条下书:“治民如治玉,需缓而精,不可求快而失质”;于“汉文帝轻徭薄赋”条下批:“仁政不在多言,在实减民负”。其困厄之中思治国之道,于典籍之间求安民之术,始悟“德”之要旨,非虚文仁义,而在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佑”之根本,不在祷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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