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大吴通鉴?德佑帝本纪》载:秦云、王宪率缇骑三百查抄谢渊府邸毕,偕同入奏御书房。二人免冠顿首,具言谢府之清贫:“臣等遍历府中,无金银之积,无珠玉之藏,唯存糙米五石、旧衣十数件,皆补丁摞补丁,又兵书百卷,多为批注残卷。
书房樟木箱中,仅得先帝永熙帝御赐蟒衣三袭、七星剑一柄,衣有补丁而护持甚谨,剑蒙尘霜而铭文如新。另献借据数十通,悉为谢渊昔年赈青州灾民、赎太上皇所贷,本息未偿者过半;百姓感谢信盈箧,纸多草芥,字虽稚拙,然字字泣血,尽是感戴之辞。”
帝萧桓览清单、展借据、阅书信,指尖簌簌发抖,良久默然,终至泫然垂泪,愧悔交集,拍案叹曰:“朕误信奸言,负此忠良!” 然诏命已颁,缇骑已行查抄之举,徐靖党羽遍布朝堂,盘根错节,若骤改前命,恐引发党争大乱,动摇国本。消息既出,朝野汹汹,宗室诸王、内阁诸臣及四方郡守、乡绅百姓上书鸣冤者,日以千计,或免冠徒跣,或抱牍泣于宫门外,声震禁苑。
史评
《通鉴考异》曰:“君明则臣直,君昏则奸生;君心一明,则社稷安,君心一惑,则民生煎。谢渊之清贫,非一日之积,乃毕生之守 —— 居台辅之位而甘藜藿之食,握军政之权而无锱铢之私,赈民则倾囊借贷,赎主则毁家纾难,此等忠节,古今罕见。
萧桓初惑于徐靖之谗,兴无名之师,行抄家之举,本欲罗织罪名,剪除异己,不意反得忠良铁证。御案之上,清单寥寥数语,借据斑斑泪痕,却胜似千言万语,既刺君心之昏聩,亦显奸佞之卑劣。昔永熙帝御文华殿,亲赞渊‘忠勇可嘉,堪为社稷柱石’,临终更托孤曰‘谢渊在,大吴在’。
今萧桓反疑其为寇仇,陷之于囹圄,此非独渊之悲,亦为大吴之危。当此时也,萧桓之决,系于社稷安危,关乎民生休戚:速正其冤,则民心可安,国本可固。
仍持犹豫,则忠良寒心,百姓失望,国本将摇。《大吴会要》载,太祖萧武尝曰‘君疑臣则国亡,臣疑君则身诛;君待臣以诚,则臣报君以死,君待臣以疑,则民无所措手足’,此语当为萧桓深鉴。夫帝王之业,以民心为基,以忠良为梁,失民心则舟覆,折忠良则梁摧。
萧桓若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急释谢渊,严惩奸佞,则犹可挽狂澜于既倒;若仍执迷不悟,迁延不决,恐民怨沸腾,祸起萧墙,悔之晚矣!
无言
宸心愧懑千钧结,臣守清寒一寸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