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大吴通鉴?宦寺列传》载:天德二年,镇刑司提督魏进忠得帝萧桓倚重,权柄日隆,然深忌总务府总长石崇独揽内廷枢纽之权,恐其掣肘己身构陷谢渊之谋。遂择总务府西侧暖炉房,密召东宫旧侍、时任总务府次长的亲信蒋忠贤。
密室之内,进忠面授三策:其一,假 “整顿吏治、厘剔弊政” 之名,暗易总务府千长、百长等关键职阶僚属,将东宫旧部与心腹亲信悉植其间,明为优化署务,实则削夺石崇在内廷之实权,使总务府权柄尽归我等掌控。
其二,密调谢渊戍边时的军需采买底册、物资调度旧牍,于采买价银、损耗数目、交割凭证等关键处巧加篡改,伪作其私挪军粮赈济私党、暗通北元传递军情之伪证,层层构陷,务要坐实其贪腐谋逆重罪,使其百口莫辩。
其三,精挑玄夜卫精锐与总务府可靠人手,乔装潜行,分驻各府周遭,密侦严控曾与谢渊有公牍交集的兵部侍郎杨武、户部侍郎陈忠等人家眷。凡其往来访客、书信传递、外出行踪,皆一一记录在案,严防彼等暗中串联、私传密信,断其内外呼应之途,杜绝翻案之虞。
蒋忠贤承命后,行事缜密,于总务府暗布心腹,更迭僚属如换棋;复潜查旧档,在采买价格、损耗记录等关键处动手脚,造假之术几可乱真。
一时间,京畿之内暗流涌动,百官未察其奸,而阉党之势已悄然炽盛。时帝萧桓耽于集权权术,对这场发生在深宫暖炉房的阴谋视而不见,终为日后宦祸埋下祸根。
《通鉴考异》有言:“魏进忠之谋,根于私忌,成于暗度,其心之险,不亚于蛇蝎。夫总务府掌宫廷采买、物资调度与暗中监察,乃内廷之命脉,百官之生计多系于此。进忠使蒋忠贤潜据其位,实则扼住内廷之喉,窥伺朝堂之隙,为己擅权铺路。
昔太祖萧武定鼎之初,特颁《宦寺禁令》,明诏‘宦竖不得干预朝政、私置党羽,违者凌迟处死’,又设御史台专司监察宦寺,以防祸乱;永熙帝循其祖制,严驭阉竖,故终其一朝,宦寺皆谨守本分,不敢妄为。今魏进忠悍然破弃祖制,植私党于内廷,以忠良谢渊之冤为攀升阶梯,借清查‘谢党’之名行擅权之实,其罪当诛!
帝萧桓耽于集权之术,对进忠之恶纵而不问,是弃祖宗制衡之良法,自启宦祸之端。蒋忠贤之流,借势攀附,甘为鹰犬,虽暂得宠信,坐拥富贵,然权术之轮,向来碾过忠良,亦必反噬其身。阉党今日之盛,不过是昙花一现,其败亡之祸,已在冥冥之中注定,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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