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负心飞燕(第1页)

飞燕十七岁那年的春天,玉楼春来个了特别的客人。他是吏部侍郎的公子,叫沈知远,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束玉带,不像别的权贵子弟那般满脸轻佻,总爱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手里摇着把檀香扇,安安静静地看她跳舞。他话不多,眼神却很温和,不像别人看她时,眼里要么是欲望,要么是轻蔑,他的眼里,有欣赏,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春日的细雨,轻轻落在她心上。

有回她跳《春江花月夜》,那天她有点走神,想着江南的春水是不是也涨了,父亲的病有没有好,一转圈时,水袖没甩稳,“啪”地拂落了窗边沈知远的茶盏。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飞燕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跪下去请罪,声音带着抖:“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宾客都笑了,有人起哄说“这舞姬毛手毛脚的,该罚”,有人说“沈公子莫恼,让她给你赔个不是”。她低着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像针扎似的。就在这时,一只温和的手扶起了她,沈知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无妨,是我看得入了神,没留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舞里,有江南的水意,干净得很。”

那句话,像颗石子投进飞燕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江南的水意,他竟能从她的舞里看出来?在这长安城里,人人只看她的艳,她的媚,只有他,看见了她藏在旋转舞步里的故乡。她抬起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像撞进了江南的春阳,暖得她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从那以后,沈知远来得更勤了。他从不点她陪酒,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她跳舞,有时会带些江南的新茶,龙井、碧螺春,用个小巧的锡罐装着,递给她时说“尝尝,是今年的新茶,有你家乡的味”;有时会送几支上好的簪子,不是那种俗艳的金簪,而是素雅的玉簪、木簪,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他说“你跳舞时戴这个,轻便”。

他话不多,却总能说到她心坎里。她跳《采莲曲》时,他会说“这曲子里的荷叶香,像极了我去过的江南水乡”;她唱江南小调时,他会跟着轻轻和,虽然口音不太像,却让她觉得格外亲切。飞燕的心,像被春雨润过的泥土,悄悄发了芽,那芽儿怯生生的,却带着股向上的劲。

她开始对着铜镜描眉,不再是老鸨逼着画的浓妆,只是轻轻扫上一层黛色,让眉眼显得更清俊些;她把沈知远送的珍珠簪插在发间,那珍珠不大,却很圆,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连跳舞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柔软,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狠劲的决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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