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知远(番)(第1页)

沈知远踏入玉楼春时,腰间的玉带钩撞上指尖把玩的和田玉佩,发出“泠”的一声清响,像碎冰落进玉盏。这声响不大,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喧闹的前厅静了一瞬。说书先生的醒木停在半空,弹琵琶的姑娘指尖悬在弦上,连跑堂的小厮都下意识收了脚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都知道,沈公子出身名门,自幼浸在书斋里,素爱清净,却偏对这最嘈杂的玉楼春青眼有加。这其中的缘由,明眼人多少能猜到几分,无非是为了那个叫飞燕的舞姬,可谁也不敢点破。毕竟,沈家门第显赫,谁愿为了风月场的闲话,去触那霉头?

他微微抬眼,眼角的余光像描金的笔尖,轻轻扫过二楼回廊。雕花栏杆的阴影里,苏燕卿正倚着柱角望过来,鬓角的银饰在灯笼光里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的针。那女人是玉楼春的老人,从当年的红牌舞姬到如今的半个主事,阅人无数,眼神总带着点探究,像浸了水的棉絮,看着软,实则沉甸甸地压过来,仿佛要把他皮相下的心思都浸得透透的。沈知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心里冷笑:查吧,便是让你看穿了又如何?一个风尘场里摸爬滚打的老鸨,还能掀翻了他沈家门楣不成?她若识趣,便该守好本分,将这“沈公子痴情”的戏码配合到底;若是不识趣……他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了些,玉质温润,却硌得指腹发紧。

“哎哟,沈公子今儿来得早!”老鸨王妈妈扭着水蛇腰迎上来,头上的珠花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串廉价的风铃。她身上的脂粉香混着劣质的桂花酒气扑面而来,甜腻得发冲,像打翻了的香粉铺。沈知远下意识地侧了侧头,避开那股浊气,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了些,面上却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里的微风:“听闻飞燕姑娘新排了《柘枝》,特来捧场。”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是为飞燕来的,却不是为了看什么新排的舞。礼部尚书的信昨夜送到了府中,用的是烫金云纹信封,封口盖着尚书府的朱印。信里的字是尚书亲笔,笔力遒劲,字里行间都是催着定下婚期的意思,还附了张嫁妆清单,宣纸铺开来能占满半张书桌——良田千亩在渭南,铺面二十间在长安西市,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足够让沈家填补去年疏通关节时亏空的国库银子。他今日来,不过是想给那笼中的雀儿再添根新的羽毛,让她飞得更欢些,也让旁人看得更热闹些。毕竟,一个为风月场女子痴狂的才子,总比一个步步为营的野心家,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屏风后传来细碎的环佩声,叮铃叮铃,像雨打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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