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光景。
圣女峰下已聚满了人，有长老，有杂役，有宗门的骨干，还有源源不断收到传音正往回赶的弟子。
但无一人上山。
天人五衰，神仙难救，这是天地要收人。
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失去意义，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守侯着赵蝶儿，直到最后一刻。
天上的雨下的更急了。
带着枯槁死气的雨水打湿赵蝶儿的发丝，污了她的白裙，也令她身体里生机流逝的速度愈来愈快。
然而。
她就像毫无察觉一般，依然跟一尊望夫石一样静静坐在山巅，目光远眺，任由自身在枯败，衰老。
不知不觉间。
她的头发已经尽数灰白，原本白皙绝美的容颜风华不再，变得如风烛残年的八十老妪般霜壑纵横。
尽管那一身近仙的气质仍在，但俨然油尽灯枯。
一些看着赵蝶儿长大的长老下意识向前，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有心无力，只能侧过脸，不忍再看。
他们见过赵蝶儿的青春，见过她最风华绝代的样子，那种属于意气风发的惊艳早就刻进他们脑海。
人最怕就是和过去对比。
他们内心的疼惜与愧疚，来的远比旁人强烈。
因为在他们看来，赵蝶儿本该拥有更光明的前程，能走得更远，甚至突破化神迈入传说中的境界。
哪怕不突破。
寻常化神大修寿数三五万载，赵蝶儿也不至于在这个对于修士而言还非常年轻的年纪就香消玉殒。
而对方之所以沦落到这一步，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御兽宗，为了替宗门承载那一千年的天命气数…
“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无能啊。”
一名长老闭上眼，长叹一声。
听到这声。
几名本就心里不是滋味的长老身躯一颤，脸上惭愧色愈甚，只觉无颜再见赵蝶儿，默默隐入人群。
…
翌日清晨。
温暖的阳光划破漫漫长夜的孤寂，在这个象征着万物焕发的时刻，赵蝶儿的时间也彻底走到尽头。
她的化神本源散尽，境界一路跌回凡人。
而没了修为与灵气压制，她体内的死气轰然爆发，席卷圣女峰，半座山草木都被死气波及而枯萎。
她终于有所动作。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皱纹密布的手，轻轻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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