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想了一宿，拎了点东西。先是去了趟卫生所，病房早就空了，一问人都拆线走了。再回到沈家，正好是个晚饭点，沈家一家子坐饭桌上，不像是吃饭，倒像是吃席，大家都黑着一张脸。
沈衍礼搬出去了。
院里谁都没说。
他这垂头耷脑回去，一整宿合不上眼睛。
难受。
太难受了。
他是真想回去给当初几个嘴巴子，都干得是什么事儿啊？
沈衍礼是不是恼他了。
他是真没想那么多啊！
该不会这笔账也要算他头上，觉得是他在挑唆让人家夫妻不和吧？
郑国左右辗转反侧了两天，顶着熊猫眼跑沈家去了一趟，问清楚地址，这次重新买了糕点，又多带了几两的猪头肉跟烧鸡，往沈衍礼新房去了。
红门灰砖。
就普普通通的小院。
敲了敲门没人理，里面肯定有人，反插着门呢，透过缝隙还能瞧见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服。
屋子里，宋娇娇拾掇让沈衍礼钻进被子里。
沈衍礼脑袋上的纱布早去掉了，头发青青的一茬，摸着扎手。没了那点挡眉眼的头发丝， 那点痞气淋漓尽致，这哪像好人啊，尤其是快到后脑勺的那条跟蜈蚣似的疤，现在看着粉粉的，那也挺吓人。
宋娇娇犹豫了好半天，顶着沈衍礼幽怨的目光，认下了。
还是好看的。
就是好看的不太一样罢了。
看多了，就顺眼了。
“你进去。”宋娇娇撩着早就洗好、晾好的新布，里面的棉花沈衍礼还掏钱找人重新弹过，松软的跟新的没什么两样，雪白雪白的。
沈衍礼不明所以，缝被子跟他钻进去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钻了。
宋娇娇笑着，一下压在他身上，笑道：“我准备给你缝被子里，你怕不怕。”
她小时候调皮她娘给傅淮做新被子，她就往面钻。
钻得烦了。
她妈就把她捂在里面，捏着针吓唬她：“别出来了，给你缝你哥被子里。”
沈衍礼愣了下，伸手扶额，感受着背上的重量，嘴角扬起。布料针织密，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点的光亮，印着大朵大朵的花影。
宋娇娇。
这是把他当小孩玩呢。
沈衍礼道：“行，你给我缝里面吧，能天天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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