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
这一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烧得通红的铁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侯亮平的天灵盖上！
不是罪犯，不是贪官，不是对手。
而是，蠢。
这个评价，比任何罪名都更加恶毒，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致命！
它彻底剥离了侯亮平身上所有引以为傲的光环——最高检的精英、汉东大学的高材生、令贪官闻风丧胆的利剑……将他所有赖以立身的骄傲和尊严，都贬低到了尘埃里，然后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碾成了粉末。
他可以接受自己失败，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源于彻头彻尾的愚蠢！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紧咬，双目之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林援军，仿佛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困兽。
然而，林援军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宣泄情绪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侯亮平一眼，而是从手边，拿起了一个牛皮纸袋。
那个纸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磨损，封口处还有些褶皱。
“啪。”
林援军随手将它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牛皮纸袋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精准地停在了侯亮平的面前。
侯亮平的目光，在触及那个纸袋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上的所有气焰，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被一股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的寒意，彻底浇灭！
他认得这个纸袋！
至死都不会忘记！
就是它！
就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省检察院宿舍楼下，向陆亦可的同事长跪不起，泣血呈上的“万民伞”！
就是它！
里面装着的，是他侯亮平认定足以将李达康这位省委常委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黑材料”！
就是它！
点燃了他心中那股“为民请命”的滔天怒火，让他彻底将林援军的警告抛之脑后，将专案组的矛头，直指李达康的导火索！
现在，这份他曾经视若珍宝的“尚方宝剑”，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嘲讽。
“说说吧，侯大检察官。”
林援军终于再次开口，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根据这些‘铁证’，你准备怎么给李达康同志定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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