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光棍老王头从冰冷的河水里硬生生拽回岸上后,苦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离成了两半。
一半依旧沉浸在丧女之痛和“克星”的自责中,如同行尸走肉,对周遭的一切麻木不仁;另一半,则仿佛被那刺骨的河水和老王头那双粗糙有力的手,强行按回了这具充满痛苦的躯壳里,被迫继续感受着这无休无止的煎熬。
求死不能的无力感,像一层更加厚重粘稠的沥青,覆盖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冯家对她的态度,并未因她曾试图结束生命而有丝毫改变,反而因为她的“寻死觅活”而增添了新的罪名——“作死”、“想讹人”。冯氏的咒骂里,又多了“怎么没淹死你”、“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之类的恶毒话语。
冯金山看她的眼神,则像是在看一个彻底报废、还企图惹麻烦的破烂工具,冰冷中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苦妹依旧每日重复着那些繁重而麻木的劳作。她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迟缓,仿佛灵魂已经飘远,只留下一具凭着本能和惯性移动的空壳。
她去挑水,会站在水边发呆很久,直到扁担压得肩膀生疼,或者冯氏的骂声将她惊醒;她去打饭,会端着冰冷的饭盒,在崎岖的山路上走走停停,仿佛那饭盒有千斤重;她洗衣、打扫,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与己无关的仪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个救了她一命的老王头,自那天后,似乎又恢复了他那“王哑巴”的形象,在村里遇见,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眼神都很少交汇,仿佛河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苦妹也几乎不去想他,她的内心被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填满,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一个陌生人的举动,哪怕那举动关乎她的生死。
这天下午,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卷着地上的煤灰和落叶,打着旋儿。苦妹被冯氏指派去村尾那边的荒坡上拾柴火。
那里靠近山脚,林木稀疏,只有些枯枝败叶,平时很少有人去。苦妹抱着一个破旧的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凉的山坡上,动作机械地捡拾着地上干枯的树枝。
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招娣微弱的哭声和冯氏尖锐的咒骂,交织成一曲永无止境的悲鸣。
就在她弯腰去捡一根较粗的枯枝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她连忙扶住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胃里也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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