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苦妹有一顿没一顿的挣扎中,晃晃悠悠地往前捱。
山脚下老王头那时断时续的接济,像旱地里偶尔滴落的几滴雨,救不了命,却让她干涸绝望的心田,好歹留存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气。
她依旧每天出去,像搜寻宝藏一样,在垃圾堆、田埂、河边寻找着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只是目光会不自觉地,更多地向山脚那边瞟去。
接连好几天,苦妹都没有再“偶遇”老王头。她起初没太在意,也许他是去镇上了,或者忙着地里的活计。
可过了五六天,还是不见人影,她心里就开始有些嘀咕,隐隐觉得不对劲。老王头虽然沉默寡言,但以往隔个几天总会碰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或者默默地放点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像初春的藤蔓,悄悄在她心里滋生缠绕。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老王头,是在五天前了。
那天他给了她一小把豆子,脸色看起来就有些灰扑扑的,走路也比平时更慢,佝偻的背似乎弯得更厉害了。当时她只顾着感激,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才觉出些异样。
这天下午,天色早早地就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苦妹在破庙附近捡柴火,心神不宁的,总是忍不住朝山脚那边张望。终于,她放下手里那点可怜的干树枝,下定决心,要去看看。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能望见老王头那间孤零零的土坯房的地方,停了下来。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烟囱没有冒烟,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往常劈柴或者收拾农具的动静。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过去。越是靠近,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锄头还靠墙立着,几只鸡在角落里无精打采地刨食。
“王……王叔?”她站在院子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屋里没有回应。
她又提高了一点声音:“王叔?在家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窗纸发出的呜呜声。
苦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屋门口,那扇木门也是虚掩着的。她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汗味、药味和某种沉闷病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勉强看清,老王头直接躺在靠墙的那盘土炕上,身上胡乱盖着那床又黑又硬的破棉被,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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