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二叔家的春联还没贴,窗棂上落着一层灰。堂屋的门半开着,里头传出电视机的声音,是那种老式CRT电视特有的嗡嗡声。
“二叔?”
他喊了一声,屋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二叔从里头出来了。
二叔老了。
这是李耀辉的第一反应。才半年没见,二叔像是被人抽掉了一根骨头,整个人塌下去一截。脸上的肉松了,眼袋垂着,嘴角往下撇着,看见他的时候想笑一笑,但那笑意还没到嘴角就散了。
“回来了?”二叔的声音干巴巴的。“还想着你不一定回来了。”
“回来了。”他把东西从架子车上往下搬。
“来就来呗,拿啥东西……”永远都是这一句。
二叔嘴上说着,人却站在门口没动。
东西还是往年一样的东西,往年,他都走过来接过那壶油。
这时候二婶从里屋出来了。
“耀辉来了?”
她伸着脖子,越过自己的身子往后看,像一只老鹅。
“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我自己。”
“哦……”二婶的尾音拖得比小卖部嫂子还长,眼珠子转了转,“媳妇呢?媳妇不回来啦?进屋。”
堂屋里的火炉烧得不旺,铁皮炉子上面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响着,但屋里还是冷。李耀辉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塌下去一个坑,弹簧硌屁股。
二叔坐在对面,一只手端着装着浓茶的搪瓷缸,另外一个手摩挲着自己的右膝盖。二婶端着水进来,放在破旧的茶几上,把桌子上的瓜子盘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说,“我出去看看,晚上吃啥饭。。。”
然后就掀开帘子窜了出去。
“李树林家要把墙推了重垒。”二叔见媳妇出了院儿,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刚吸了一口,就咳个不停。
“大,你少抽点烟,我听见你喘呢。”
“我不碍事。说墙的事。”他的嗓子哑着,那种哑,不像是单纯抽烟抽的。“我跟你弟说了,他要敢推,我们爷儿几个就上去,这个仗该打还得打,要不咱老李家真没脸了。。。。”
李耀辉的心咯噔一下,说出话来,声音也不清亮。
“叔,不能打仗,你岁数大了,侄儿都还小,要是我弟手没个轻重,打出点啥事,家里小孩儿咋办?我在医院,天天看病号,现在打出点毛病,见了血,你知道得花多少钱?还不一定落下什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