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辉打量着灶房,灶台边堆着几捆干树枝和玉米芯,那是母亲冬天烧火用的,地上落了一层碎末和灰。他看了眼面缸,里面的面结了小块小块的疙瘩,拿手指一捻,有虫。米袋子里的米碎了大半,黄不黄白不白的。灶台上的调料瓶只有三四样,还是他结婚办酒席时用剩下的那些。
母亲弯着腰在西南角的大缸里扒着什么,嘴里嘟囔着:“辉,你想吃猪肉还是想吃鸡?”
他啥也不想吃,目光移到母亲的背影上,小腿冻的微微发着抖。
在林州的时候,要是哪天妻子做了或者在外面买了什么好吃的饭菜,他心里总会出来一个念想:“等我回家了,也给我娘做一顿这样的让她尝尝。”
现在他就守在锅台前,却一动也动不了。就那么看着母亲弯腰翻缸的背影,他一下子像回到了小时候——只要在娘身边,自己就什么也不用干,只管等着吃就行了。这种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出来的,像小时候自己只管看书,等娘把饭端到桌边一样自然。
母亲从大缸里拎出一块皱皱巴巴的猪肉,起身的那一下,膝盖响了一声,嘴里也跟着“嘶”了一口气,像是疼得没忍住。那一声很轻,李耀辉却听得浑身一颤。他猛地醒过来,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自己早就不该是那个等着吃饭的孩子了,娘也不是那个做什么活都利利索索的娘了。
他赶紧站起来,从母亲手里把肉接过来。那块猪肉冻得硬邦邦的,攥在手里冰凉,肉皮上还粘着冰碴子。
“这才几点,离晚饭还早呢。晚上我炒豆角,拿这块肉炝一下锅,这个菜我做得指定比你香。娘,你几点想吃?”
母亲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嘴里嘟囔着:“嗐……我不让你做。娘活着一天,就不让你动手……”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犟。
她的手指关节粗大,弯着,像晒干的树枝,指肚上全是裂口,本来就有风湿,前几年又在开源被房子砸了一下,林州没治利索,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一到阴天就疼得拿不稳筷子。她不肯吃药,说贵,说吃了也不管用,就那么硬扛着。
李耀辉走回堂屋,从包里拿出一塑料袋的药。
“娘,你今天把药吃上,我在盒子上都写清楚每天的量了,你得照着吃,不能吃吃停停,我一会儿再一样一样的交代给你。”
周菊英接过塑料袋,眯着眼睛看,“哎呀,乱花钱,这一大包得多少钱!这么多,我哪能记得住。。。”
“娘,你又掉牙了?你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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