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借着那股子热热闹闹的喜气,刘红梅端起了碗,先是给庄颜夹了一块海参,又给宋明宇夹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明宇,”她放下筷子,语气忽然变的认真,“不能再拖了。你闲也闲着,抓紧去看房子吧。宁宁眼看就大了,牡丹花园实在太小。这事也赖我,孩子生完就应该赶紧把房子定下来,我说了几趟了,你俩磨磨蹭蹭不当回事。现在你姥姥的事也办完了,我也腾出手了。抓紧看吧,你瞧这房价一个劲儿涨,再往后赶赶,不知道又多少钱了。”
“我们哪磨磨蹭蹭不当回事了?那钱不是买北京的房了吗?”宋明宇说着,提起“北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又继续往前伸。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刘红梅没注意,但庄颜注意到了。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异常,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低头啃。
“好,不说北京的事。北京的房是北京的房,眼下也住不上。”刘红梅没有追问,目光转向了庄颜,“颜颜,咱们科室下午也没有那么忙,你要不趁我在,抽时间报个驾照呢?该练车你就练车去,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三两个月也就考下来了。你把驾照考下来,明宇的车你也能开,我的车你也能开。实在不行,我换到牡丹花园去住,你们俩过来住这个大房子也行。”
庄颜夹菜的手也变慢了。
她发现,家里一谈及房子、车子这种大事,她的脑子就会变得很懵。像有一团雾从胃里升上来,蒙住了她的思考能力。她不是笨,不是听不懂,而是——她没有这种经验。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里,没有人跟她讨论过“换房子”这件事。她农村老家的房子,墙皮掉了就抹一层灰,屋顶漏了就糊一层油毡,没有什么“该换了”“该升级了”“该改善居住条件了”的概念。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房子是宋明宇家的,她拎包入住。车是宋明宇的,她连驾照都没有。家里大的开销、大的决策,从来都是宋明宇和他爸妈商量好了,通知她一声。她不是不想参与,是不会。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想,不知道该以什么标准判断,不知道该不该提意见、提什么意见、提了有没有用。
这种在重大经济决策面前的无力感和外行感,让她痛恨自己的出身。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东西。她像一个在沙漠里长大的孩子,忽然被人扔进了一片海,水很蓝,很好看,但她不会游泳。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扑腾。
她端着碗,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念头——买房?换房?搬过来住?驾照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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