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林州落了好几场春雨。
那天宋黎民忙到下午四点多才有空坐下来翻一眼手机。政务微信里攒了几十条未读,他一条条往下滑,忽然被一条信息缠住了眼睛。
夏明婵集团下面一个常跑审批的经理,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写着:集团夏总主持召开第一季度经营分析会,凝心聚力,再创佳绩。后面跟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配图是六张会议现场的照片。最中间那张取景很正——会议室长桌,桌牌,笔记本电脑,矿泉水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那个人。白色西装,真丝衬衫,头发剪短了,干练地别在耳后,正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神情专注而笃定。整张照片的光线都打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只终于落定了的鸟,沉静、利落,浑身带着一种我在场,我来掌控的气息。
照片上的日期是今天上午,地点是林州。
宋黎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翻回到与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月他问孩子好么,她回了一张照片和。他没回,她也没再发。之后这一个月,对话框像一潭死水。他以为她还在美国,以为那些照片里的背景——美式房间的壁纸和阳光——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结果她已经坐在林州的会议桌前面了,而他竟然是通过下属的朋友圈才知道的。
他锁了屏幕,靠在椅背上,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东西翻上来——三分意外,两分不快,还有五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什么。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心里转了好几圈:她回来了,没告诉他。
实在忍不住,打了一行字回来了?删掉。又打什么时候到的?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
那边隔了大概半个小时,也回了一个:“?”
他用鼻子哼了口气,带着情绪打了个:“回来了?”
那边回:周三到的。集团的事攒太多了,先处理一下。你忙你的,不用特意安排。还加了个笑脸。
宋黎民看着不用特意安排那行字,心里那点不快又翻了一下。你回来了不告诉我,我看见了问你,你跟我说不用特意安排——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周全、不给人添麻烦。可他偏偏就是从这种滴水不漏里读出了一种距离感,一种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你问了我才答的界限。她从来不越界,从来不主动,从来不给任何压力。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欠她的。
他回了一句:周末有空的话,我去看看你。
这次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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