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肠中下段,距肛缘六公分左右,占位很明确,已经浸润到浆膜层了。肠镜取的活检,病理科刚出的报告——中分化腺癌。”
周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庄柱的CT片子和肠镜报告。他把那张片子举到灯箱上,用手指着上面一处发白的阴影。然后又指了指片子上另一处。
“腹腔里也有散在的淋巴结显示,具体是不是转移,还得再进一步查。但结合他肚胀的程度、梗阻的时间,我判断已经不是早期了。”
庄颜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她点了点头,嘴唇抿着,没说话。
“手术能做。”周主任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放回桌上,“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他这种情况,做手术的目的跟根治是两回事。切,能切,把堵住的那段肠管切掉,或者做个造口,让粪便能排出来,肚子能瘪下去,人能舒服一些。但这个手术做了以后,癌细胞会不会再长、会不会转移,谁都不能保证。术后要不要化疗,化疗效果怎么样,都是未知数。”
他看了庄颜一眼,声音慢下来:“说白了,这个钱花出去,买的是他眼下的痛苦少一点,不是买他的命。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庄颜的耳根开始发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了一句:“周主任,那……治跟不治,区别到底在哪?”
周主任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笔放下,靠回椅背上,看着这个年轻的同行。柴军站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听见她的问话,嘴角微微一动。
“区别就是,不治,他肚子会一直胀着,梗阻越来越重,到最后肠子穿孔、腹膜炎,人是在剧痛里走。”周主任说,“治,他能少受这一段罪,能坐起来跟你多说几句话,能少疼几天。但最后那关,他还是要过。”
“选择权在你手里。”周主任把病历推过来,“这是你父亲。做不做,做哪一档,你自己定。”
柴军虽然没开口。但庄颜感受到他站在那里的压迫感——他什么都没说,可他站在周主任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微微低着头,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审视。像是在说:你亲爹,我倒要看看你咋办。
庄颜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她靠在墙上,脑子里嗡嗡的,
“住院押金:(已刷)、肠镜、CT、化验:3000-5000、手术费(姑息性):-、药费、耗材、输液:-
护工费:2350-2500、术后住院恢复: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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