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顾太安没有再动怒或是出声质问。
他只是顺着剑锋，缓缓撤去了身上的黑甲，目光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云卿。
云卿眼神回避，低着头，终是不敢再如从前那般与他对视。
顾太安抬腿上前。
每往前跨出一步，云卿便会相应的往后退一步。
因为那柄剑始终抵在顾太安的胸口，离他的心脏只有尺寸之距。
不退，就死。
她刚刚用自己的性命试图逼顾太安让步。
顾太安让了。
如今反过来，轮到顾太安开始用自己的性命逼迫。
云卿也在让。
二人明明心意相通，可之间却始终隔着一把剑的距离。
......
终于，退无可退。
云卿那六岁便已经开始握剑的手腕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语气带有绝望的说道：
“别再往前走了。”
顾太安果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柄曾经无比熟悉的长剑，突然笑了，声音很轻的说道：
“我曾经问过你，扶摇剑锋利无比，是不是这世间没什么是你斩不断，伤不到的？
”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云卿攥着剑柄的指尖微微发白，贝齿轻咬红唇，她到底没有开口。
顾太安怅然道：
“你说，不对，这世间有一人是扶摇剑伤不到的。
“那时候我还傻傻的追问你，是哪位绝世高手这般了不得？
“现在看来，我确实挺傻的......”
他扯了扯嘴角，思绪像是陷入了最深的回忆。
而云卿早已控制不住情绪，哽咽着呢喃道：
“别说了...别再逼我了......”
顾太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情的望着她：
“我不会逼你，今日，剑在你手，斩与不斩，皆在你，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他抬腿，再次向前。
云卿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扶摇剑，一寸一寸，慢慢的贯穿那层黑金铠甲，刺破顾太安胸口的皮肤。
“滴答——”
心头血顺着剑刃滑落，坠入尘埃，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云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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