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远处的山影从墨蓝里透出一层灰蒙蒙的轮廓，公鸡叫了第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寂静的山坳里慢慢散开。
车间里的灯还亮着，从窗户透出去，在门前的空地上铺开一小片昏黄。那口改好的锅静静地架在振动台上，锅盖上接着真空泵的管子，接口处抹着密封胶，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谭师傅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扳手，脑袋却一点一点往下沉。旁边的小张靠着墙，已经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老马趴在桌上，胳膊底下压着那个记录本，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被他的脸蹭得有些模糊。
只有李玉芬还站在那口锅旁边。她靠在工作台上，眼睛盯着锅盖上的压力表，一动不动。那只焐过管子的手缩在袖筒里，另一只手攥着温度计，指节冻得有些发白。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陈德厚和周德明一前一后走进来。陈德厚手里拿着扳手，工装上沾着机油，眼窝有些发青，但精神还好。周德明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几张纸，是夜里又画了一遍的草图。
陈德厚走到锅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锅底的焊缝。他抬起头，看向李玉芬：“温度多少？”
“稳着呢，一直二十一度。”李玉芬把温度计举起来给他看。
陈德厚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锅盖旁边。他盯着那根真空管的接口看了半天，然后伸手按了按，又晃了晃。
“老周，这儿再加一道。”他指着接口处，“管子太沉，光靠密封胶怕撑不住。用铁丝再拧一道，保险。”
周德明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细铁丝。他蹲下来，把铁丝缠在接口上，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用钳子拧紧。拧完了，他又用手拉了拉，确认牢固。
“行了。”他站起来，在工装上蹭了蹭手。
陈德厚又绕着锅走了一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接口、每一个螺丝、每一道焊缝。走到锅的另一侧，他停下来，蹲下，用手摸了摸振动台和锅底连接的地方。
“老周，这儿垫块胶皮。”他说，“振动的时候，铁碰铁，容易松。”
周德明应了一声，从旁边找了一块胶皮，垫进去，又用扳手把螺丝紧了紧。
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的时候，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谭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起来走到锅边，用扳手把所有的螺丝又过了一遍。小张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帮老马收拾桌上的工具。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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