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厂区，和往常一样——铆枪声、海风声、远处船坞方向的龙门吊在轨道上碾过的隆隆声。但走在路上的人，脚步都带着风。
彭士禄从会议室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反应堆舱。他走得很快，帆布工作服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蓝布棉袄。在反应堆舱门口，他碰见了电气组的老孙。老孙正蹲在配电柜旁边，用万用表逐点测量控制电缆的绝缘电阻。看见彭士禄大步走过来，老孙抬起头。
“彭总，控制电缆的绝缘电阻全部合格。应急配电柜的接线也查过了，没问题。“
“好。老孙，后天司令员来视察的时候，反应堆舱的照明全部打开——平时只开一半的灯，那天全部开。另外配电柜的电压电流数据要逐时记录，司令员问到的时候，我要能报出来。“彭士禄说。
老孙把这一条记在笔记本上。
陈立言从会议室出来，先去工具室领了一副新的帆布手套，然后直接进了二回路管弄。管弄是潜艇双层壳体之间的狭长通道，两侧密布着管路和电缆。他弯着腰半蹲在里面，用手电筒照着法兰连接处，顺着管路一节一节往前检查。每检查完一个法兰，就用手套在螺栓头上摸一下，确认没有松动。
在管弄拐角处，他碰到了舾装组的宋师傅。宋师傅正带着几个工人往管弄里拉电缆。电缆很粗，几个工人同时使劲才把它弯过一个直角弯头。宋师傅的脸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印子，嘴里喊着“慢点慢点，注意弯折半径“，手里的缆绳绷得紧紧的。
陈立言侧身让开，等电缆拉过去以后，继续顺着管路往深处检查。他在管弄里蹲了将近两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膝盖上蹭了两块灰印子，手套的指尖处磨出了一个小洞。他摘下手套，回到设计所，把今天检查过的几十个法兰逐一做了标记。明天还有上百个要查。
何友声从会议室出来以后，先把探伤报告复印了一份放在档案袋里，然后去了船坞。船坞里，耐压壳体的外表面还露着焊接坡口的金属原色，几台龙门吊正往艇体上方吊运舾装件。
他沿着艇体走了一圈，在几处有打磨痕迹的焊缝旁边停下来，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补涂的防锈漆——漆层还没有干透，手指按上去有一点黏。他站起来，朝正在艇体上作业的油漆班长老周喊了一嗓子：“老周，这几处漆还没干，明天司令员来视察的时候要干了才行。晚上有没有烘干设备？“
老周从艇体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喷漆枪。“有。红外线烘干灯，晚上我让人吊上去。这几处今晚加班烘干，明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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