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跟着林渊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在走出楼道的时候不用眯着眼睛去适应灰雾的亮度，而是被一种完全不同的光刺得睁不开眼。那种光太强了，强到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挡在额前，手背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照射下忽然变得滚烫，像有人在皮肤下点了一把火。他“嘶”了一声，把手缩回来，低头看时，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变淡，不是消失，而是在适应阳光的强度之后自动收敛了光芒。像一只被突然打开灯照到的猫，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之后，慢慢地找到了新的平衡。
林渊站在楼道口等他。黑色的夹克在阳光下看起来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深的蓝，像深夜的天空被裁下来缝成了衣服。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在他说话的时候会轻轻地晃动。
“你体内有烛龙之核，它的力量会随着你的情绪和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波动。阳光、灵力浓度、你接触到的人和物，都会影响它的状态。你需要用十八年的时间来学会控制它，就像你花了十八年来学会控制你的四肢一样。但你不能用十八年，你只有三年。”
林业把手从额前放下来，眯着眼看了看天空。那片纯粹的蓝色在他适应了光线之后变得不再刺眼了，甚至变得温和起来。他看到了云——白色的、蓬松的、在天空中缓慢移动的云。那些云在灰雾存在的时候是被隐藏的，灰雾像一层磨砂玻璃，把云和天空之间的界限全部模糊掉了。但现在，云是云，天是天，界限分明得像刀切过一样。
“三年。”林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的声音被风送到林渊耳朵里，没有颤抖。
“三年。”林渊说，“从现在开始计时。”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走着。灰雾散去之后的街道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世界——那些斑驳的老楼在阳光下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颜色，砖红的、米黄的、浅灰的，每一种颜色都有自己的质感和温度。墙面上那些被灰雾掩盖了三百年的涂鸦和广告标语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声音终于找到了出口。路边的行道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叶的颜色是一种林业从未见过的绿——不是灰绿色，不是墨绿色，而是一种鲜活的、带着光泽的、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翠绿。
街道上的人很多。比林业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多。
人们站在马路边、站在阳台上、站在天桥上，仰着头，张着嘴，像一群被某种神秘力量同时定格的雕像。有人在哭，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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