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林渊的脚步声，不是粥的香气。是地板。水泥地板在他身体下面微微地颤动着，频率极低，低到如果不是烛龙的血脉把他的感知放大了无数倍，他根本不会感觉到。那种震动不是从这栋楼传来的，不是从这条街传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地壳的深处，从灵脉流动的河道里传来的。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每一条分叉、每一条纹路都像是被谁用细笔重新描过一遍。他盯着裂缝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柔和的、内敛的、像被时光打磨过的暗金色光。纹路比昨天更密了一些，从手背蔓延到了手指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条指纹的纹路里都嵌着极细的金色线条，像一条条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河流。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看着那些金色纹路在光线下流动，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覆盖他的身体。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天还没有全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有人在天空的边缘抹了一层薄薄的水彩。云很少，只有天边挂着几缕细如蚕丝的卷云，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淡粉色。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从一片模糊的暗色剪影变成了清晰的、立体的画面。
他注意到一件事。远处的山比昨天更绿了。不是错觉，不是光线变化造成的视觉欺骗，而是山上的植被真的在三天之内变得更绿了。灰雾散去了，阳光照在了那些被遮蔽了三百年的植物上，它们在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光合作用，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动物，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光线。
厨房里传来煤气灶点火的声音——“咔哒咔哒”几下，“噗”，火着了。水流进水壶的声音，水壶被放在灶台上的声音，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和每一天一样，和每一个早晨一样。
林业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林渊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毛衣的领口很高，包住了半截脖子。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额前的碎发用一点水抿到了后面，露出了整张脸。没有头发遮挡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更年轻了，也更深沉了，像一块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但从未被磨去重量的石头。
餐桌上放着两碗粥。林业那一碗旁边放着勺子和一双筷子，筷子旁边放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手帕。保温杯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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