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帝心乱如麻,狠狠将那些折子扫落在地。
宋明远忙抬手道:“还请皇上息怒,若是因为此事气坏了身子,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还请皇上务必要保重龙体。”
他劝慰永康帝几句后,很快就借口告辞,放过了这个参奏的好机会。
可他清楚。
有些话,不是他不说,永康帝便不会想。
永康帝一直在想,章首辅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立了大皇子为太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大皇子就能登上皇位?
那章首辅便继续能成为四朝元老?
一想到这里,永康帝便生出慌乱之心来,躺在龙床之上,更是半夜还坐直了身子呢喃道:“章机器和老大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这是想谋朝篡位,逼死朕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就会迁怒于章首辅,对章首辅百般提防,甚至会对大皇子心生怨怼。
而宋明远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宋明远回到定西侯府后,依旧每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闲暇时写些话本,只觉日子惬意得很。
很快。
就到了初冬,朝堂之上虽无人再说奏请立大皇子为太子的话,但偶尔有人提及是不是该让章首辅回来时。
永康帝只故作仁慈,摆摆手道:“……不必,章首辅为国为民累了大半辈子,伤了根本。”
“朕又并非暴君。”
“章首辅既是身子不好,那就好生歇着。”
说着,他这眼神更是落在了一旁的谢润之身上,“更何况,这谢阁老也是章首辅的左膀右臂,朝中大小之事交给谢阁老,朕也是放心的。”
永康帝放心,章首辅也放心,宋明远更是放心。
任谁也想不到,在一步步之间,章首辅手中的权力已被谢润之分去了。
章首辅更是做梦都想到,谢润之如今已与宋明远是一条船的人。
用永康帝的话来说,章首辅离开朝堂养病,是他自己愿意的,既是身子不好,那便多养着,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则是永康帝说了算。
宋明远这次下朝时,继续被请去炼丹房陪永康帝说话。
闲话几句后,他字字句句虽并无给章首辅上眼药的意思,只是话里话外却带着挑拨之意。
他们这种文化人挑拨离间,可不像陈大海那等阉党一样说得直白,而是说一半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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