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认亲,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陈老四带着几个同样晒得黑黝黝的儿子从地里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被一群老人孩子围在中间,从容不迫的陈海生。
在陈海生面前,陈家人几乎没有丝毫怀疑。
实在是,他们家一穷二白,除了几间茅草屋和几亩薄田,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个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先生”,能图他们什么呢?骗他们吃,骗他们喝?看他那身料子,就比他们全家一年的嚼用都贵。
而且,眼前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有大文化的读书人。在这些淳朴的庄稼人看来,读书人都是有风骨的,断然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更何况,他们老陈家终于祖坟冒青烟,出了个能耐人了!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陈老四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紧紧握着陈海生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拿出了家中过年都舍不得喝的散装白酒,宰了那只本准备留着下蛋的老母鸡,又从菜园子里摘了最新鲜的蔬菜。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桌上摆满了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酒是劣质的散酒,入口辛辣,像刀子一样刮着喉咙。菜也只是简单的农家菜,油水不多。但陈海生却吃得津津有味,喝得酣畅淋漓。
“海生啊,你如今在城里做什么营生啊?”陈老四端着酒碗,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只是写些文章,勉强糊口。”陈海生笑着回答。
“写文章?那不就是文曲星下凡嘛!”一个年轻些的半大小子满脸崇拜地看着他,“我们老陈家,总算是出了个读书人了!祖坟冒青烟了!”
陈老四听了,也是满脸红光,他端起酒碗,重重地和陈海生碰了一下,大声说道:“好!好啊!想当年,你太爷爷走的时候就说,咱们陈家不能一辈子刨土疙瘩!总要有个出息的!你……你就是咱们陈家的出息人!”
昏黄的灯光下,陈老四的脸,与陈海生记忆中爷爷的脸,缓缓重合。
他想起了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爷爷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喝着酒,说着同样的话。
“我们老陈家,终于出了个大学生了!”
恍惚间,时空交错。
酸楚感袭来,陈海生仰头将碗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呛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了泪花。
他不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