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角宫偏厅回徵宫客房的这段路并不算长,但于林念安此刻的身体而言,却走得有些艰辛。傍晚的风带着山谷特有的凉意,穿过廊庑,吹拂在她单薄的衣衫上,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她将手拢在袖中,微微垂着头,每一步都踩得缓慢而专注,仿佛全部心神都用在调动这具不听使唤的身躯上。
宫远徵走在她侧前方半步,步伐不疾不徐,显然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迁就她。他依旧没什么话,只是偶尔在廊角转弯或是遇到台阶时,会稍稍停顿,侧目瞥她一眼,确定她能跟上,便又默然前行。发间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而规律的轻响,在这渐浓的暮色里,竟奇异地成了某种陪伴的韵律。
终于回到那间萦绕着清苦药香的客房门口。宫远徵停下脚步,替她推开门。屋内已点起了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最后的灰暗,将那些珍稀药草的轮廓映在墙壁上,摇曳生姿。
林念安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着,额角又沁出了细汗。她抬眼看向宫远徵,以为他会像来时那样,送到即走,便准备道谢进屋。
然而,宫远徵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身量高,站在门槛外,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将林念安笼罩其中。他似乎有些踌躇,目光落在她因虚弱而愈发显得苍白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屋内摇曳的灯火,或是墙角那盆叶脉银白的药草。那总是带着几分冷意或倨傲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近乎别扭的犹豫。
“林小姐,”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甚至有点不自然的停顿,“你……初来宫门,对这里,可还了解?”
林念安微微一怔。她原本只想立刻坐下,甚至躺下,缓一缓这仿佛被抽空力气的疲惫。但宫远徵这话问得突然,且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那个在夜色中冷然掷出毒囊、在角宫哥哥面前沉默疏离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耳根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红,在灯光下似乎又明显了些。林念安心念微动。他这是……不想走?还想再和她说话?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宫远徵,徵宫宫主,传闻中性格古怪、医毒双绝、对旁人漠不关心的天才少年,会对她这个初次见面、病骨支离、甚至可能活不了多久的“药罐子”产生交谈的兴致?甚至……是别样的兴趣?
她并非懵懂无知的深闺少女。父亲位高权重,母亲出身世家,她虽因病常年闭门不出,但也从父母偶尔的交谈、侍女的闲话、以及偷偷翻阅的杂书游记中,对这世间情爱之事略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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